皇帝不大相信这干巴巴的安慰,头也没抬,盯着桌上茶水满头道:“比起北乞罕,我们北疆与南方的百姓不一心,朝中与朝外的不一心,郡王妃如何看出的“并非”?”
林江琬想了想:“所谓北疆的上下一心,不过是共同的利益驱使罢了,多年以来,北疆无论男女老少,心里就一个念头,就是抢夺我们大历的财富,他们自然团结。”
这倒是。
皇帝似有所感,
林江琬向前探了探身子,小声指给皇帝看周围:“您再看我们大历的子民——好比那个卖肉馒头的,他的一心里,想的是如何蒸出更好的馒头。皇上刚才不是也尝了了,他家的肉馒头可是极香的,再看那边路上蹲着的的汉子,他买了一早柴薪,最后一捆却跟一位娘子换了胭脂,胭脂水粉在北疆最不值钱,他换来时眼中带着笑意,他这一心里,必然装的是家里的美娇妻。还有那边,一群小童衣衫褴褛,在地上用石子习字,为一字错对问挣得面红耳赤,他们的一心里,说不定装的是将来也能成为大儒成为圣贤,为天下百姓谋求福祉。”
她的手指,引着皇帝在这众生相上看了一圈,最后绕回来,落在桌上,拿起皇帝之前没吃完的半个馒头塞给他,对上他的眼睛:“北乞罕上下一心,但这一心里装的都是抢夺杀戮,大历的子民上下不一心,只是因为这一心里装了更多更有滋味的东西。”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
若真有那么一天,北乞罕打过来,从北疆到了南方,到了京城,夺走这有滋有味的日子,大历的子民也会上下一心的。
到时候也是上下一心的仇恨、杀戮……她还是宁愿那一天不要到来。
皇帝长长出了一口气,将胸中闷气都出掉,便看见那贩卖外邦器物首饰的大历人,正掏钱向旁边买了两个素馒头,去分给一旁的化缘的僧人,那僧人得了馒头,吃下有了力气,又去帮远处在战场上失去亲人妇孺做免费的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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