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我是个傲骨很强的文人,向来尊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思想,同时他又很单纯,相信且信赖一切的美好。也许是逃避心里,他不知道自己睡熟后被人用大车拉着走了多远,但他完全不想多打听,人家连自己的命都救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想到家里的夫人和子孙,忘我叹了口气,他没想到的是伤害自己最深的居然是自己的家人。当他带着伤痕累累的躯体回家时,面对的居然是紧锁的大门,而他相濡以沫的妻子、疼了一辈子的儿女居然拒绝给他开门,生怕自己拖累了家里。

        忘我无处可去,只能契而不舍的敲了一个多小时的门,似乎是怕惹来麻烦,妻子终于打开了一条缝让他进去,可却对他满身的伤势就像看不见一样,只冷漠地说了句:“别拖累家里。”就关上屋门自己睡觉去了。

        那一夜,几个儿子屋里都静悄悄的,谁也没出来看他一眼。

        忘我看了蓁蓁一眼,他没想到救自己性命、给自己温暖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小读者,忘我觉得,就凭这个,这些年的文章没白写。

        “我看你年纪不大,都能看我懂的文章啦?”忘我笑着问她,一边任由蓁蓁处理自己的伤口。

        “我家几个哥哥都上学的,三四岁就教我认字给我读书。”蓁蓁笑了笑:“我其实也不太明白深层的意思,我就觉得文字很美,故事很好听。”

        忘我点了点头,忽然背后的伤口一阵剧痛让他忍不住哎呦了一声,蓁蓁连忙说道:“老师您忍一忍,这块伤口比较深,处理不好容易出脓。”

        忘我闷哼了一声,想起交往多年的那些文友、大家还在受苦,忍不住向蓁蓁打听道:“你知道文庙那边怎么样了吗?

        “哦,那边好像散了。”蓁蓁若无其事地继续涂着药:“我听人家说那边今天出乱子了,一群乌鸦小鸟护着那些人,把卫兵啄的遍体鳞伤,后来不知道咋还闹出枪来,不过又炸膛了,听人说可邪乎了。”

        忘我瞬间精神了起来,连连笑道:“这可是好事,大家终于都逃过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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