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网 > 都市小说 > 头号缠人精 > 56.第 56 章
    有时候,冷战比什么都可怕。

    把话摊开来大吵一架或许还能当场重归于好, 可在他决绝说出最近不要见面冷静一下的话后, 付洒洒丧到不行。

    她也曾懊恼为何要口不择言说气话, 可世界上终归没有后悔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 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室友拼命给她洗脑, 大概意思是女孩子不能低头, 一次低头以后地位就永远要被他踩在脚下了,务必要等男方先来求和云云。付洒洒一开始还忍了几天,可闻少爷毫无风吹草动, 她就慌了。

    百度也好,某乎也罢,她都搜了一圈, 得出一个悲哀的事实,分开冷静一下约等于分手。

    如果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也就罢了, 可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付洒洒每天晚上都是默默把4G给关了, 然后给他微信发一句晚安, 当然, 因为没有网络, 所以是带着红色未发送警告标志的晚安。

    感情里, 似乎谁爱得多谁就是弱者。女人天生更敏.感一些, 也更容易胡思乱想一些, 在疯狂失眠了好几个晚上之后, 付洒洒终于决定要多关注些别的事情来分散下注意力,至于和闻少爷的情爱纠葛,还是先不去想了。

    不得不说,她还是挺幸运的,正发愁无聊呢,就有人送上门了。上学期在【吃给你看】公司做直播白混了两个学分,这学期她的课业加重没有再去,可刚巧在这节骨眼上,对方又伸出了橄榄枝。

    副总蒋冰特地给她打了电话,说五月二十号那一天有一个告白日的特别节目,邀请了每位主播打赏名单上最壕的那一位来直播间,进行一对一的亲密互动。

    付洒洒想起了那位一掷千金的Bmh先生,自从马甲掉落之后他就没再出现过了,其实她对于曾经帮她补高数的好心人还是挺有报恩之心的,就是公司给的表白台词太辣眼睛。

    但是蒋冰实在太会拿捏人心,看准了付洒洒的吃货本质,承诺参加完这次活动后送当季新品全套试吃,于是后者就乖乖投降了。

    活动设在了晚上九点,这个时间点对付小霸王就不是很友好了,一般至少也得播个两个小时,等结束已经过了熄灯时间了,而第二天一大早就有课,她又不能睡在公司,来回赶确实有点麻烦。

    但斟酌了一下利弊后,付洒洒还是毅然决然地跳上了Taxi。

    驾轻就熟摸到了和邦大厦17层,运营部经理徐恒早就在门口等她了,口气很亲昵:“洒洒,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付洒洒微笑,顺手接过他递来的粉色纸袋,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件黑白相间的连衣裙,不算太露骨的设计,就是配色很微妙,再加上胸前的褶皱蕾丝,看上去莫名有种女仆装的即视感。

    徐恒补充道:“今天所有的主播都要穿统一的活动服。”见她有点犹豫,他又拍拍她的肩:“放心,咱们主营是零食饮料贩售,不搞那些噱头,这衣服很正常,完全不暴露,不信你等会换上就知道了。”

    付洒洒将信将疑地去了更衣室,衣服确实是不暴露,可款式是一字肩的,架不住她胸前宏伟,坐着的时候稍微不小心就容易有一道V字诱惑。

    她打开摄像头,调整了好几遍,总算找到了一个不那么sexy的角度。活动还挺隆重,恰逢【吃给你看】第一季度销量破千万,整个直播室都被布置成了马卡龙色,去年销售额度最高的七位主播被剪辑在一起,做了一期片头。

    紧接着,直播画面就被分割开来,1v1的独立成加密区,剩下的是公开区,公司请了最近颇受好评的大胃王美少女,为其他在线的潜在客户直播。

    付洒洒坐在软椅上,耳朵里还塞着联络用的通讯耳机,徐恒正在确认各个直播间的情况,其余几位金主爸爸都很捧场地来了,正在兴高采烈地砸钱呢,就她这里形单影只,凄凄凉凉。

    “怎么回事?”徐恒正在质问客服部:“777520房间的客户到底联系过没有?”

    客服小哥战战兢兢:“对方没有提供手机号,只有电邮的通讯方式,但是收到我们的活动邀请函后给了肯定答复。”

    “那怎么没来?”徐恒这次有点气急败坏。

    客服小哥小声辩解着什么,付洒洒因为电波串流噪音明显,震得耳朵疼,就把耳机取下来了。

    不来也好,反正她就是打算找个清闲的地方吃吃喝喝罢了,随手拆了一包辣味鱿鱼丝,又开了一罐椰奶,她相当自得其乐,完全无视于外头的水深火热。

    可以说是一位相当不称职的主播了,竟然毫不关心金主爸爸的动向。

    而另一边,几公里外的Z大经济研究院,灯火通明。吴咏蒙和几个学生正开讨论会,曲曲折折的经济分析图画了满黑板,他说得兴致高昂,不经意瞥见了最前排有些不在状态的少年,不由打趣道:“怎么,困了?”

    闻泱按掉手机,笑笑:“没有,打扰到您了,请您继续。”

    吴咏蒙看着下边几位弟子们有些涣散的神色,想到这些日子他们几乎天天都奋斗到半夜,难得反省了下自己是否给太多压力了。

    “今天就到这吧,早点回去休息。”他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随即先行步出了教室。

    秦毅兴奋地站起来,给闻少爷比了个大拇指:“师弟,牛掰啊,救人无形之中,胜造七级浮屠!”

    闻泱没理他,皱着眉摆弄笔记本电脑,这几天没日没夜的,都没顾得上关机,居然在这节骨眼蓝屏了。

    “坏了吗?”秦毅凑过来道:“不急的话明天我让我弟过来看一下,他计算机系的,修这个在行。”

    闻少爷面无表情地道:“很急。”

    秦毅:“……”

    闻泱放弃地阖上了笔记本盖子,正色道:“师兄你的电脑放在公寓吧?借我用一下。”

    秦毅苦笑:“大神,给我们留条活路啊,别告诉我你晚上还要回去加班加点弄数据?”

    这世界上怎会有这样的人,已经聪明到爆炸了,还比别人更刻苦,实在是BUG一般的存在。

    闻泱也没和他解释什么,步履匆匆往公寓赶。

    秦毅无奈,他今天出门匆忙,钥匙和电脑都落下了,也只得跟着少年加快脚步。

    看来是真的要鏖战通宵了,师弟既然忙成狗,他这个做师兄的也不好意思甘落人后。秦毅刚打开门就义正言辞地拍胸脯:“我决定了,也得好好鼓起干劲来,怎么样,今晚我来导数据,你来做测算如何?”

    他握着拳,充满斗志地喊道,只是对方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古怪,到最后,秦毅莫名心虚:“师弟?”

    闻泱很自觉地捧起他的电脑,淡淡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想看会儿视频轻松一下。”

    逗我呢???

    这还不算最意外的,接下来秦毅彻底石化,因为他那位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弟当着他的面打开了某个直播视频网站,脸上还挂着蜜汁微笑。

    他顿了顿,伸长脖子去看显示屏上的画面:“什么主播能让你魂牵梦萦?”

    闻泱很快站起,端了电脑走至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前淡淡道:“抱歉,我不习惯与人分享。”

    秦毅:“……”

    告诉我,你他妈是不是在看小电影。

    ******

    付洒洒是真没想到Bmh会空降直播间,十点四十分了,距离活动结束还有二十分钟。

    系统提示的贵宾音效响起时,她还有些迷茫,徐恒见她摘掉了联络耳机,一个劲在门外给她比手势。

    付洒洒硬着头皮举起了公司准备好的气球,特别扭捏地摆了个萝莉的造型,放软嗓音:“嗨,字母先生,又见面了。”

    距离上次直播,她的身份有了变化,眼下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再和别的异性亲密聊天,哪怕隔着屏幕都有点尴尬。于是做完这个动作后,她很快摆正了姿态,无视徐恒夸张的脸色,不再刻意撒娇卖萌。

    对方也很沉得住气,进来五分钟什么反应都没有。

    要说这么久没联系,总该说得什么叙叙旧吧。

    付洒洒静静等着他的弹幕。

    三分钟后,有条加亮语句从左而右划过——

    【Bmh:裙子太暴露了。】

    付洒洒:“……”

    【Bmh:换回你自己的衣服吧。】

    付洒洒心情复杂,又有些尴尬,只能干笑:“没想到被唯一的观众嫌弃了,哈哈哈哈,等我一会儿,我去换一下。”

    【Bmh:唯一的?】

    付洒洒认真道:“对啊,房间都加密了,别人进不来。”

    【Bmh:别换了,这样挺好。】

    付洒洒无言以对,谁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才是吧。

    两个人很随意地聊着天,因为他话不多,所以基本都是她在说学校的趣事,对方沉默地听着,偶尔发一两条弹幕表示回音。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外头忽而下起了暴雨,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付洒洒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她平生最怕的两样东西,恐高和打雷,再没有心思直播下去了,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她抱歉地对着摄像头鞠了个躬:“有点晚了,我想回学校了。”

    【Bmh:带伞了吗?】

    付洒洒怔了一下:“我问同事借一下。”

    她等了一会儿,对方没回。

    抬手关掉摄像头,正准备把直播软件也下线时,眼角余光瞥见屏幕上的两个字后,她僵在了原地。

    【Bmh:洒洒。】

    她在公司主页上的名字一直是【扶我起来,我还能吃】,从来没有公布过自己的真名,公司也有保密协议,不可能外泄她的资料。

    那么……

    她飞快地把屏幕关掉,往后退的时候踩爆了装饰气球,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电光石火间,有个人的名字慢慢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蛛丝马迹显露,一点点将迷雾拨开。

    他要求五点之前直播。

    他指导高数的语气那么熟悉。

    还有他的ID:Bmh。

    她轻轻在嘴里念了几遍,突然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

    窗外的雨势变得更大了,雨滴密集打在玻璃上,劈啪作响,付洒洒缩回椅子上,大脑犹如棉絮搅在一起,乱糟糟的。

    竟然是他。

    她早该想到的啊。

    付洒洒发了好久的呆,在一个惊雷之后猛地站起来,来不及换衣服,披上外套就朝外跑,连徐恒叫她都没应。电梯间外,她颤着手拿出电话,十一个熟悉的数字拨出,她听着一声一声的等候音,没有一刻像今天这样期望他立刻能接起。

    冷冰冰的机械音不断提示对方暂时不能接听。

    她失魂落魄地下了楼,大雨滂沱中,有人立在屋檐下,右手拿着一把收起来的黑伞。

    那人转过身,叹一声:“走得太急,手机忘带了。”

    付洒洒还站在原地打量他,少年的头发沾了水,外套最下边的扣子甚至扣错了一颗。

    这个样子有点狼狈。

    可她却笑不出来,只是很轻地问了一句:“是从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吗?”

    “不是。”

    他慢慢走近,替她理了一下乱掉的长发,又帮她把长毛衣拢了拢,低声道:“比那个时候还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