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航班降落在龙都机场。已是深夜,君怡敏没有通知任何人,拎着简单的行李,回到了所谓的家中。为了离女儿近些,君怡敏常年居住于花城,许是那里的阳光能够让她冰冷的心里稍稍沾染人间的温度。但作为女主人,每当有需要的时候,她还是要出现在适合的场合,以维持表面的和睦。

        打开大厅的门,君怡敏已感觉到了改变。这个屋子,有别人的气息。是啊,她一向是敏锐的,否则,不会新婚不久就发现了丈夫的白月光,并将那个女人赶出了龙都。即便是君家旁枝的女儿,君怡敏素来也是骄傲的。王钦山追求了她,她选择了王钦山,婚姻既成,就不再是两个人的问题,她不会轻易放弃属于自己的婚姻。但女儿出生伤了身子后,她能感受到王钦山的变化。这份变化十分微妙,可是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心思又起了变化。还记得追求她时,王钦山曾经当着所有朋友的面单膝跪地,发誓要给她幸福和美满。还记得东窗事发时,王钦山曾跪在她的父母面前,涕泪纵横,发誓那只是一时犯了糊涂,他会和那个女人断的干干净净,再不往来。可是,自女儿出生后,王钦山看似规规矩矩,但就是有着说不出的违和。

        顺着盘旋楼梯,君怡敏一步一步往上走,往事也在脑中翻腾。女儿查出了灵根,被送往小灵山学习,她思念女儿,便时不时入住花城别墅,遥望海平面,仿佛这能能够离女儿更近一些。男人的心思既然无法挽回,便随他去吧,多少人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只要大面上过得去便行了。

        “等等……”君怡敏后退了几步,目光转向挂在墙壁上的油画。这幅油画不是她布置的。别墅里,虽不能说花一草都由她亲手布置,但油画这样的大件,管家是不敢轻易调换的。君怡敏冷冷盯着画着一家三口背影的油画,嘴角绽开冷冷的笑意。她记得很清楚,那个女人姓廖,是美术系的大学生,和王钦山算得上般配。可是,王钦山既然追求了她,向她求了婚,这对男女便应该分的干干净净。婚后还纠缠不清,爱恋浓情,那她君怡敏又成了什么?阻碍有情人的恶毒女配?

        精心修剪的指甲刮过油画右下角的J,君怡敏嗤笑出声。廖秋华的每一幅作品,右下角都有这样一个J,J的尾巴长长的,似乎恋恋不舍的勾缠着什么。君怡敏一把扯下了挂在墙上的油画,狠狠地扔下楼梯,“啪”的一生,镜框碎裂,分散在地面上。

        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君怡敏抬脚继续往上走去,发现了更多的变化,墙角的花瓶不是她的风格,二楼走廊上的布艺贴画也不是她的布置,墙壁另外粉刷过,粉紫色,还行。君怡敏很诧异,这种情况下,她还有心情品评另一个女人对自己家的装扮。

        推开主卧门,君怡敏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纠缠在一起的狗男女,她打开大灯,冷静地取出手机,将面前这对男女的罪证留在手机里。突然大开的灯光,咔嚓咔嚓的镜头声惊醒了交颈而眠的男女。一边拍,君怡敏一边暗自嘲讽,看看人家,多么幸福的夫妻,而她却像个外人,傻傻地站在门口拍照片。

        王钦山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女子,激灵一下,整个人都清醒了。“怡敏,你怎么回来了。”

        “下个月是我父亲的周年祭,很抱歉,我提前回来了。”君怡敏平静得近乎冷酷,她收回手机,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王钦山和廖秋华心知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两人仓皇地下了床,追了上去。

        “怡敏,你听我说。”王钦山心知此事无法善了,但还是垂死挣扎,一把抓住了君怡敏。廖秋华趁机抢夺她手中的手机。君怡敏护住手机,用力挣扎,三人扭打成一团。廖秋华眼见君怡敏背靠栏杆,心中一狠,乘王钦山用力掰君怡敏手腕的机会,用力将君怡敏从二楼推下。长长的卷发在空中飞舞,向来优雅得体的脸上有着无法掩饰的惊恐和慌张。君怡敏重重的摔落在一楼中庭,鲜红从她的脑后弥漫开去,浸透了被她扔下楼梯的油画,碎裂的玻璃渣嵌入肌肤,好痛!

        脖子上的项链被摔在脸颊边,冷冷的,滑滑的。君怡敏迷茫地望着豪华吊灯,挣扎着扯掉了手链。就在手链破碎的那一刻,项链上的心形吊坠泛起了蒙蒙的微光,在灯光下很不显眼,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追求我。”君怡敏双腿以诡异的姿态扭曲着,“走到这个地步,你不会让我活下去,对不对?既然如此,王钦山,让我明明白白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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