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海心下警觉,他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我从小胆子就小,不敢看那些东西。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以前上海的广场上有小孩子被说是共产党,还曝尸三天。后来,我看着可怜,给了一户农家些钱,让他们帮忙收尸。”
程锡庚哈哈一笑,“没想到,天颢还是性情中人,难道就不怕你的上峰斥责于你?我记得程建勋可不是良善之辈!”
啸海腼腆一笑,“程叔知道我的性子,他也经常说我,心软不成大器!”
程锡庚听到啸海对程建勋的称呼,眉毛微微一动,表情似乎有些耐人寻味。
啸海了解到,这程锡庚是江苏镇江人。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和程建勋颇有渊源。
果不其然,程锡庚走到窗前,和啸海并排而立,看着外边的海河,“我其实与程建勋算是族兄弟。只不过他是族内嫡系,而我不过是旁支。”
啸海没有言语,心里觉得可笑。大清朝都亡了十几年了,日本鬼子都踏遍半个中国,一群人还守着老牌坊过活,宗族又能保护得了谁?
程锡庚到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而是继续说道:“我们这一家族就我俩年纪相仿,难免被拿出来做比较。程建勋作为嫡系子孙,受到的教育和家族照抚远胜我之上。可是我不服气,一定要争口气,让我的母亲不再受到歧视……”
啸海适时地吹捧了几句:“莲士先生既被朝廷钦点为进士,又在北平政府担任要职,现在津海官如此大有作为,想来也是家族荣耀。”
程锡庚听到这话,神色有些不自然,看着啸海。可是后者的脸上表情十分诚恳,一时间让他无法判断,这是嘲讽还是真心话。他回过神来,苦笑道:“但愿我的家人真的认为我光耀门楣了。”
啸海知道程锡庚肯定不会是找他来闲话家常的,自己得逼他说点儿有用的。“莲士先生,不要想这些过去的事情了,今天可是大年除夕,您不提早回家,尽享阖家团圆?我记得您的千金今天也该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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