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那一个月里,李肖接替了梁景宇礼拜天送我回家的任务。一个月,仅仅只是一个月,四个礼拜,长达十五分钟的自行车路程里,八个来回,然后那场早恋就结束了。
礼拜五早上,总成绩单发下来的时候,还没有看到单科成绩,我的个人平均分是90,班集体平均分是98。
看到这样的成绩时,我心里是庆幸的。可是当单科成绩下放时,我却想哭都不知道怎么哭了,什么都可以,只是英语……
下午最后一节是劳动课,没有任务的同学很多已经提前回家。班级里的其他同学已经走完。整个教室只剩下盯着英语试卷发呆的我,和陪着我发呆的蓝园园。蓝风站在走廊外边拿着电子游戏机玩俄罗斯方块。
喧闹的校园渐渐沉寂下来,最后剩下的,是篮球场上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伴着偶尔响起的声嘶力竭的传球吆喝。
教室里的时间像是在须臾间过去了一千年,又像是从来没有往前动过——剩下在这个时空里的,是我细细声碎碎念的声音。
“46分。园园,为什么班里明明有那么多同学是农村小学出来的,从来没有学过英语,老师却只因为有三分之二的人学过,就直接忽视掉另外的三分之一,不再教最浅白的基础了呢?你知道吗,刚开学那几天,每次她用英语说上课时,我总是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要站起,而等她用英语说坐下时,我也要看着周围的人坐下了,才敢坐下。我一点儿也不懂她到底说什么。元音是什么,辅音又是什么,我一点也不理解呀……可是她从来不仔细讲,涉及到基本的内容时,就来一句‘这些内容都很简单,你们都听懂了吗’,然后听着下面稀稀拉拉的应答声说懂了后,就会跳过不讲。她以为每个能进一班的人都是神童么?她以为那些稀稀拉拉说懂了的懂了就代表全部人都懂了么?好吧就算全班人都是天才,可是我不是啊,我不是天才,我考进一班只是凑巧,她为什么不能从最基础的知识上面讲课呢。每天只是一昧的照着课本念念念,单词讲解意思了,也教读会了,却从来不教为什么那个单词要那样念……每节课都是这样,全部都这样,我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学好,可是越往后,我却只是觉得越吃力,每天新教的单词努力背下了,总是第二天就忘记得很干净。我们从来没学过英语啊,她一上课,就是英语对话,说得好听是最简单的交流,能增进我们的听力,可是那对于我这些从来都没接触过英语的人来说,她说的压根儿就是外星语!我听不懂,也记不住。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我知道自己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越说,就越觉得眼睛酸涩。视线终于在我语无论次的喃喃碎语里变得模糊。蓝园园莫不做声,只是揽着我肩膀的五指却越来越紧。
“园园,我该怎么办,我妈妈会知道的啊……”
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一眨眼,眼泪便簌簌落下。我狠狠地回抱蓝园园,瞬间哭得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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