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长的线香很快就燃尽了,瑶姬转身回头,发现李治的面上,是从未有过的疲惫。
“二十年啦,”他有些感概地说,“那个人终究是死了。”
“师父,您说的是方一贯?”
他摆了摆手,没有回答瑶姬的问题:“有时候我总在想,当年收飞卿入门到底是对是错,”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陷入了遥远的记忆里,“那孩子…….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明白了。”
苍老的话音飘散在空气里,越来越淡,越来越轻,瑶姬似乎明白了什么,胸口仿佛塞着沉重的铅块,喉间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谨言,不要怪他,那孩子…….过得太苦太苦了。”
那是剖心剂骨的痛楚,是流尽每一滴血,打断每一根骨都无法比拟的悲恸。那样的痛意,日夜煎熬着他,每一分、每一秒,整整二十年。
痛到了极致,便是冷凝如冰的麻木。大雨瓢泼而下,他站在刑场外,没有打伞,只是一袭黑衣,目光平静地看着不远处。
下山时,雨已经停了,牵起栓在山下茶棚里的马,瑶姬正准备回府,一个小沙弥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孟檀越,檀越请留步。”
瑶姬认得他是报恩寺的小沙弥,遂勒住马缰:“是文初兄教你来寻我的?”
小沙弥忙点头:“林檀越说有要事与檀越商议,还请檀越与我一道去报恩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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