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璟明想起暗卫传回来沈蓁蓁的二堂姐沈若莹和朱家定亲的消息,便回答,“若是权势煊赫,自有趋炎附势的小人。”沈蓁蓁闻言先是困惑,略加思索,便懂了,于是浅浅一笑,露出两个精致的酒窝,道,“谢殿下指点。”周璟明再次拱手作揖,转身离去,这次沈蓁蓁没再叫住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去。
“若是权势煊赫,自有趋炎附势的小人”,这句话里有两层意思,一是说因为权势煊赫,所以才会有趋炎附势的小人;二是说如果能一直保持着权势煊赫,也就不怕趋炎附势的小人会离去。
沈蓁蓁被浅泽和浅潼服侍着脱了外裳、解了发髻、卸了钗环,躺到床上,仍在反复思量。先前是她想的差了,只觉得朱家人十分虚伪,巴结着沈家的时候,就对二姐姐千般万般的好,沈家一旦失势,就对二姐姐弃如敝屣。
可是如果沈家能一直如日中天,也就不怕朱家的第二副面孔了。二姐姐亲事已定,强行退亲只会对她的声名有损伤。更何况如今二皇子尚未早逝,皇后尚未郁郁而终,朱家是皇后的娘家、二皇子的外家,即便父亲和二叔得圣上宠幸,也不好对承恩侯得罪太过。
再者二姐姐一向性子绵软,嫁入别家也未必就会比嫁入朱家更自在。家风再端方肃直的家族,也总要应付婆媳关系、打压通房小妾,而这些二姐姐都做不来。既如此,倒不如嫁入朱家,朱家看在沈家的面子上,是断断不会为难二姐姐的了。
沈蓁蓁想完这些,一时心思大定。在床上打了个滚,透过彩绣樱桃果子银红绉丝纱帐,看向不远处桌上随手放着的那方手帕,上面仿佛还残存着自己的眼泪。沈蓁蓁只觉得自己脸上又烧了起来,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五皇子说过的那句话,“没有上回。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今我也不知了。”
五皇子可真是个好人啊,沈蓁蓁又在床上打了个滚,美滋滋地想着。送她回家、为她保密,还帮她解决了二姐姐的事情……
如果她能为五皇子做些什么事就好了,如果她能报答五皇子就好了,她想她是愿意的。沈蓁蓁把脸埋在柔软的被褥间,默默地想着。
晚饭后下起暴雨,豆大的雨滴密密麻麻地打上孔雀绿竹报平安纹的琉璃窗,发出杂乱的声响。沈蓁蓁站在窗前,看那雨点“噼啪”滴落,划出道道水迹。浅泽没头没脑地从外头冲到屋里,发髻上有点滴被雨打湿的雾气。她张口抱怨,“方才还晴空万里,怎么一会子就下起雨来。”话音未落,就听一声雷响轰鸣,浅泽吓得连忙合了掌心,念道,“阿弥陀佛,信女不敢胡言乱语。”沈蓁蓁就被她逗得笑出声来。
八百里加急,就在这样的雨日,一路快马加鞭,被传回宫里。数月前,回吾王柯振奎病逝,几个大王子为抢夺王位,混战不休。最终由三王子叙必洪诛杀小王子登上王位、大王子被斩一臂仓皇逃走为告终。叙必洪一统回吾,为安抚回吾各部民心,矛头直指大周朝,集结十万将士,侵犯大周边境。驻边大将庞烈战死,副将王韫仍苦苦支撑。
消息传到宫中,圣上大怒,急召内阁大学士、诚王贤王安王、恭亲王卫国公,入宫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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