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来得猝不及防,一时倒让安王妃无措。于是不得不舍了一步棋,迎张燕婉入府。张燕婉是静妃的侄女、安王的表妹,换作从前她如何肯应?此番却少不得要为了沈蓁蓁,而将她抬出来了。
只是这样还不够,安王妃无子,若是让沈蓁蓁或者张燕婉抢先生下长子,她这王妃的位子就坐不稳了。于是两副狼虎之药,混在饮食之内,不知不觉,就彻底断送了两人生育的希望。
这一桩桩、一件件,一环扣一环、百计不落空。她如此精妙巧思,却又如此心狠恶毒。
沈蓁蓁无法原谅她,绝对不要原谅她!这样想着,一双丹凤眼,几乎要沁出血色。
安王妃快走几步上前,摆出张如花的笑脸,执着沈蓁蓁的手道,“听说妹妹前些日子病了,可让本宫好一阵子担心。如今既能来参加元嘉长公主的赏菊宴,可是身子大好了?本宫镇日在王府无事,只盼着妹妹能常来王府小聚。王爷前些日子去寻了几个有名的歌伶,唱《桃夭》、《蝶恋花》十分拿手。本宫有好几回想邀妹妹过来,咱们姐妹俩把酒言欢、一起听个过瘾才好。”
第一句说沈蓁蓁的病情,是试探五月二十五那日沈蓁蓁的不告而别。第二句询问她身子可大好了些、又提及长公主的赏菊宴,是为后文做铺垫,让她不好拒绝她的相邀。提及安王,是引诱勾引,口中姐姐妹妹喊得亲热,是为拉拢,却还不忘“本宫”的自称,则是立于正妃的身份而对她的压制了。
这一大段话下来,竟是绵里藏针、滴水不漏,若非沈蓁蓁重活一遭,只怕今日又要让她糊弄了过去。沈蓁蓁细细想来,在心里怒道:事已至此,你还想拿话来哄我!随即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直接甩开了她的手,讽刺道,“王妃是一品之尊,臣女不过是个小小国公的女儿,如何敢与王妃姐妹相称?王妃自重,臣女实在不敢高攀。”
安王妃心里咯噔一跳,从前这沈蓁蓁十分好拿捏、每每听闻安王名头无不羞得满面通红,更何况是《桃夭》和《蝶恋花》这样大有深意的曲子。怎地她今日却如此反常?不仅脸上无半分羞喜之色,还直接出言拿话来怼她。难道说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光,沈蓁蓁就不再喜欢王爷、转了心思不成?
不对!李清宁突然想起前些日子京城传言纷纷,都说沈蓁蓁是“平安富贵、福泽有余”的命格。是了!沈蓁蓁哪里是不再喜欢安王了,她只是瞧不上自己这个王妃罢了!
提起王爷不再羞红了脸,是因为对王爷势在必得,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又何必害羞呢?对自己出言不逊,是因为对自己满不在乎。她李清宁才是王爷的正妃、王爷的嫡妻,沈蓁蓁怎么敢对自己不在乎?难道说、难道说,沈蓁蓁和沈家是瞧上了自己这个正妃的位子不成?
他们怎么敢!想到此处,李清宁一时觉得不信,一时又觉得心里埋了团火,再也平息不下、清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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