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正午就是杜殷等人的问斩之期,只怕赵辛早已安排高手埋伏在城中各处,只等着他自投罗网。楚小天捏了捏马的耳朵,又轻抚它那张长长的马脸,松开缰绳的同时喃喃低语,“走吧,你自由了。”
马儿跺了跺脚,鼻子里喷出热气儿,又密又长的眼睫毛上沾满了风雪。马儿站在原地不动,楚小天裹紧厚氅,将头上的斗笠盖在了马儿头上,北方人在这寒冬多喜用巾帕裹头,南方斗笠在此地变得十分显眼。
原以为城中会有重兵把守,挨个盘问过往之人,谁料城中不见兵将,那两张通缉画像却贴得满墙都是。走到街上,偶尔听得过往行人的闲谈碎语,讲得最多的就是今日正午的斩首之事。
话说活了这么多年,人死的场面倒是见了不少,偏生还未瞧见断头台是何模样。迎面的风是凌厉的,吹在脸上割得暗暗生疼。
远远瞧见了刑场上飘动的旗帜,那处密密麻麻,像聚集了一群蚂蚁,黑压压的。诚然,世人都爱热闹,即便是这命殒见血的热闹也不愿错过。楚小天混在人堆里,一面听着他们的闲言碎语,一面在人群中寻找杜宇的身影。
时辰将至,杜殷、孙骁等人被五花大绑地押上断头台,而今寒冬腊月,他们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囚衣,衣服上尽是血痕。曾经的意气风发,曾经的桀骜年少变成了凌乱与落魄,沉重的铁链束缚着手脚,一走一响。
楚小天瞧见他们已然觉得落魄,大觉颜面扫地,回想当初自己在沧澜仙门经历的种种,若非脸皮厚,只怕已然羞死千百回。
众人指指点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偏又装出一副什么都清楚明白的样子,反正死的不是自己,所以怎么讲都是对的,楚小天大觉恶心。
没有等来监斩官,倒是等来了赵辛。
前呼后拥,宫女、太监、御林军排成多排。赵辛穿着大黄龙袍,裹着厚厚的狐裘,一脸享受地坐着十二人抬的步撵,声势浩大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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