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在大门之后的台阶顶端。从这个角度看去,可以勉强看到每间牢房里的一部分景象。左右的房间里基本上都看不到有任何家具或其它布置,关满了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囚犯。看上去虽然都是一群杂鱼,可均非善类,而且他们看起来简直没有一个不变态的。这里简直是从高智商吃人魔汉尼拔一直到单细胞无脑大魔鬼都无限增殖的大本营。

        真难以想像,洛基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度过了漫长的软禁时光。

        我不知道为何停住了脚步,感到鼻子里一酸。

        他有罪,应当受到惩罚。而且和那本我在斯图加特弄到的书里所写的什么被自己的儿子的肠子捆绑在一块巨石上,毒蛇悬在他头顶,毒液日夜不停地滴在他脸上和身上,腐蚀着他的皮肤和血肉的那种惩罚相比,仅仅是在深渊的最深最黑暗处软禁,实际上确实不算是很重的惩罚。这说不定还算得上是神王奥丁对自己这个养子所施予的一种仁慈呢。

        可是我仍然觉得鼻端酸涩,双眼也酸胀不已,站在这间巨大到显得人很渺小的厅堂里,我却觉得难以呼吸。

        托尔没有告诉我软禁洛基的是这样一种环境,也没有告诉我他究竟在哪里。好在,我刚走了不长的一段路,就发现了一间与众不同的牢房。

        这间牢房里的布置极其简单,一张可以用来起居的单人睡榻、一只高脚柜、一个大约一米高的,上面摆放着一些东西的架子,还有整整齐齐摆在墙角的一些不多的瓶瓶罐罐——这好像就是这个房间里的全部家当。

        但是吸引我的,却不是这些简单到近乎孤寒的陈设。

        而是这个狭窄的房间里,伫立在那里的一个高大而瘦削、肩背却依然挺直的背影。

        他的头发长长了,长度已经超过了肩头,依然平顺地抹往脑后。但是他没有再穿那袭似乎永远都穿在身上的甲胄和绿色披风。不过他的衣着的主色调仍然是深深浅浅的绿色,军绿色的长裤帖服地包裹着他那双笔直而挺拔的大长腿,上身的皮革长马甲也依然衬托出他修长的身形,但马甲之下的深绿色麻质上衣却略带一丝皱褶,显出一点落拓不羁的意味来。

        我相信他一定听到了我的脚步,但是他并没有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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