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再回忆那一段时间他是多么痛彻心肺。无法获准去参加母亲的葬礼,又是多么地痛苦,多么地深深伤害了他的内心。难道他那个冷酷的养父真的以为他会利用这个机会逃狱吗?!
……好吧,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假设的可能。可是……难道他不配去那个现场一起哀悼他的母亲吗?!那里有多少人是会真正地像他一样地痛苦,一样真切地怀念她的?连那个卑贱得如同蝼蚁一般的凡人女子,他哥哥鬼迷了心窍才看上的简·福斯特都可以在那里!母亲就是为了保护她才死的!而她甚至没有掉一滴泪!
……哦,别问他是怎么得知这一切的。只凭着观察约露汀那个蠢货的表情和一点点言语上的试探,他就能够得到他想知道的一切消息。
他曾经问过母亲死的时候谁在她旁边。当他得知简·福斯特在的时候,他几乎就能够推理出一切事实。然后他又问她,简·福斯特是否十分悲痛,是否正在哀悼他的母亲。
他永远忘不了她当时的表情,一瞬间显得有点惊慌,然后那双明亮得如同两丸黑水晶一样的眼眸就开始心虚地四下转来转去,脸上的五官仿佛都不知道怎么摆放才好;最后她回答他:“简当然应该和大家一样正在哀悼,大家都非常意外,非常悲痛……”
他马上就知道了他想要的答案。她没有说那个女人悲痛得一直在哭之类的详细描述,那么就是那个女人压根没有这么做了。否则以她跟他说话的方式,她决不会替那个简·福斯特隐瞒的。
他在盛怒、悲痛和自责之下,砸了他的牢房。但是居然没有惊动一个守卫,也没有人来过问这件事。他马上用幻术掩盖了这一切,但是他在砸东西的时候可没有想那么多。砸东西是一定会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的,更何况他砸得真够彻底,碎片连自己的脚底都划烂了,还在流血。这么大的动静还没有被人发现——
他突然想到她来通知他母亲死讯的那个时候。那时她离去之前,曾经告诉他:“我会把这个幻境一直留在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他还以为那个幻境只会持续最多半天到一天呢。后来他压根没有费心去留意那个幻境还在不在。
没想到她居然一直维持了这么多天。这样做很耗费她的精神力和能力吧?她从前肯定从未做过这种事情。这可是个对她的能力、体力和精神力以及幻境控制的巨大考验啊。
不过他也不会因为这样就感激她什么。他只是突然觉得她也许还是很有用的,至少这些她不经心之间流露出来的能力,实在非常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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