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约露汀,我的朋友……我看着她,独自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结果最后,我才明白……她、她就是一个大傻瓜啊……”它不情愿似的,好像已经恢复了一点冷静似的,一边抽泣着,一边低声应答。
然后它的啜泣声突然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停顿了。因为它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偶然听到了树下的神王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你经常和她聊天?”
出乎它意料之外的,神王并没有继续先前的那个话题,而是突如其来地又丢给它一个新问题。
没有人能够猜得透为什么阿斯嘉德伟大的神王陛下居然打算站在这么一个偏僻荒凉的地方,站在一棵树下,去和一丛会说话的槲寄生交谈。即使连那丛槲寄生自己都猜不透神王陛下这样做的用意。不过既然神王打算跟自己聊天,它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说,不可以失去的——于是它十分干脆地回答道:“是的。”
神王似乎早已经料到自己会得到肯定的答案,这个下午他交谈的欲望似乎也不仅止于此。他继续问道:“你觉得……你很了解她?”
假如自己有一张人类的脸的话,槲寄生现在一定会没好气地抬起眼皮,毫不客气地冲着树下伟大而威严的阿斯嘉德之王翻上一个大大的白眼。
“当然。”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僵硬,不知道是因为又想到了自己失去了唯一的朋友,遭受了这种不可挽回的沉痛损失,还是因为神王的明知故问。
“她就是一个傻瓜。傻得总是做错选择……明明可以就这样平静地享受作为神祇的五千年生命,却要自己跑去选择最难走的一条路……”它此刻似乎已经平静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肯聆听一下它的满腹悲伤以及对逝去好友的追忆,让它重新振作了一些,它现在的叙述比起刚才那一通夹杂着哭泣的喊叫要平静而客观得多。
“……那个笨蛋妞儿,她压根不知道什么是人心……不,我是说,她一直生活在自己所构建的那可怜的幻境里,根本不知道真正的人心是多么的动荡易变,难以捉摸……”
说到这里,它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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