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背脊仿佛低落了下去一点点,她轻轻地把脸颊靠在那个小男孩的额头上。
那种脆弱的、互相依靠的背影看上去有点可怜,又有点孤独。这种想法一瞬间就窜进他脑海里。
然后他看到她把头微微低下去,用自己的额头轻轻地顶着那个小男孩的额头,那是一种极为亲密、极为温馨的抚慰一般的动作,而那两个人似乎已经把他排斥在外了——这真可笑,在刚刚的交谈里,他们明明表现出他很重要,他是唯一不可取代的意思;可是现在,好像某种共同的经历和深重的悲伤,将那房间里的母子两人连系在了一起,而把他遗落于外。他起初不明白自己心头一瞬间涌起的那种感觉是什么,后来他忽然醒悟了过来——那是他即将被留在身后,而那两个人将往前行的恐慌无力感。
“你爸爸始终是我所认识过的,最重要的人之一……诺尔维,没有你爸爸,妈妈也许早就不在这人世上了,也许永远只能在英灵殿外流浪,做个一无所有的人……”他听见她那熟悉的温柔平静的嗓音,轻轻地在这个新房间里扬起。
到了这一刻,他才猛然意识到,这个新隔出来的房间里,有一张小一些的、但也是属于成人所用的床,还有一张儿童床,以及成套的家具——一大一小的衣柜,一大一小的书桌和书架,角落里摆放着的木马和一个大大的玩具箱子,甚至穿衣镜的花边也充满了童趣。
可是在这个房间里,他没有看到他自己的存在。
那个较大的衣柜和书桌,还有书架,统统都是白色的,边角有手绘的花卉图案,很显然是女性所使用的。较小的那一套家具,则是淡蓝色,边角绘着骑着马,拿着法杖的魔法师——这和他在神域所见过的儿童家具并不完全相同,那些家具上绘着的图案,多数是举着刀剑盾牌或者弓箭长/枪的战士。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要选择画着魔法师图案的家具给那个小男孩。那一定是因为他擅长魔法而不擅近身格斗的缘故。
这个房间里温柔而令人心酸地显示出一个清晰的事实,那就是除了家具上的魔法师图案之外,作为这个小男孩的父亲,他根本没有在这里存在过。
“诺尔维,不要在意别人怎么说你或者你爸爸。你爸爸是个杰出的人,你将来也会变成一个像他一样……不,比他还好的杰出的人。但是这样的人总会容易引起他人的偏见……不,你可能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偏见。那么这么说吧,这样的人,人生的道路上会比平常人多很多的大石头,你爸爸正在一个一个大石头地迈过去,你也能,诺尔维。”她又说道。
“爸爸不跟我们玩,那么我们就自己玩吧。”她沉默了很久,最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地这么说道。她的声音里仍然带着委屈与痛苦的意味,但那种意味已经很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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