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素慢慢聚焦,看清她。她僵直的大腿不动了。
“你放我出去吧,求求你……再在这里待下去,我……就不是我了……”
其实她现在就已经不是她了,在她的脑子里有一群妖魔鬼怪在胡乱舞蹈,它们一会儿指使她干这个,一会儿指使她干那个。段素住院到现在,几次试图自杀,也妄想杀人。就在上个星期她就突然掐住正在为她做检查的叶谨年的脖子,杀气腾腾的女人力道惊人,叶谨年的气息马上就被她给阻断了,他又不能动手伤她。
医护人员当时根本拉扯不开,最后没办法,还是给她使用了麻醉剂。
所以叶谨年嘱咐宋颜初,没有医护人员陪同的情况下不要一个人过来。这些病患都有严重的攻击性,发作的时候他们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段素喉咙嘶哑,发声的时候犹如泣血。
此刻她的意识是清醒的,所以,才有无边无际的绝望。
她哽咽着:“你能想象到那种极度绝望与恐惧的感觉吗?我觉得自己是正常的,可是,没人肯相信我。全世界的人都说我有病,他们想囚禁我,不管我怎么乞求,辩解,嘶吼,拍打房门,都无济于事。”
她伸出自己紫红发烂的掌心给宋颜初看,越是清醒才越能看到她的心死。她仰头沉到床面上,眼神空寂:“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人知道在这里我有多无助,多恐惧……”
宋颜初说:“我能想象,就好比你觉心要疼死了,疼到没办法呼吸。不管你怎么用力捶打胸膛,都碰不到它。想为自己揉一揉,都办不到。”
“真的,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死了好受。”可是,她连死都不能够。段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晓得以前的我什么样……”
她的眼神顿时充满企及,有零碎的波光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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