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秒狠狠的抽着烟,在后面将张六两拦腰抱住,贴上自己的脸喃喃道:“忘记一个人比忘记自己都难!”
张六两第二根烟持续的时间很短,他又点了一根,抽着烟道:“打李元秋这只老虎我用了很多人,用了很长时间,甚至遇到了我第二次的弯腰低身。我去求一个现在成了我干姐姐的女人给我个场子,我要在这里崛起,可是那个时候的我只有廖正楷这杆大旗加上韩忘川南下广州请来的一个野兽级别的汉子,那个时候坐在我对面的那个女人却是很真诚的把我揭了个底。她说的很对,我没有什么过硬的背景,只有青睐自己的人,地产大佬徐情潮也好,副市长廖正楷也罢,他们无非也是在看着我,看着我能不能迈出这一步。当对面那个女人直接给了否定意见以后,我能清晰的感觉到我身边站着的那个野兽楚九天有股杀人的冲动冒了出来。可是我没有放弃自己,打出了我师父下山时候的一纸婚约的招牌,借助了红得发紫的隋家让对面那个女人撇下了走走看的意思,然而她却不知道我心里那股子被我初恋的母亲挫败后的无名火气,然而我赢了,我赢得了一次机会。于是我狠下心敲出了我在天都市的第一枪,从而奠定了大四方会所所向披靡的势头。可是有谁知道我背后已经是湿成汗哒哒的样子,有谁知道我在洗手间洗脸时候的那种握着拳头无法挥出力气的无力感觉!我知道我不能放弃,不能就这样被别人否定自己!”
甘秒贴在张六两后背上却已经潸然泪下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真真的感受了张六两的那种挫败感还是被其那种无力的苍白打动了,他觉得自己拦腰抱住的这个男人好生的凄凉!
“都说天在看人在做,可是大把的青春里那些人做的事情这个老天是不是就真的看在了眼里?看在眼里了吗?如果看在眼里,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怎么还有一个那么牛逼的家庭?我怎么还有那么一对牛逼的爹和妈?我要是早早知道,我还能折腰?我还能去求人家给我个场子?他们在十九年里何曾悄悄的看过我问过我一句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我过得好吗?我只知道没下山的十八年里我跟畜生打交道的时间最多,我只知道我每天绑在腿上的沙袋是从十斤到二十斤三十斤五十斤甚至一百斤当中渡过的。是那一字爹和妈就能换来所有十九年没爹没妈的煎熬岁月吗?还是我一直就得以这种既定事实去亲切的喊出那个爹和妈?”
“隋家,一个好大的家,一个很大的院子,而我却因为耳朵下的这个胎记成了他们院子里那个二妈故意叫人丢出去的遗子,他们何曾知道,我在山上默念过多少次自己的爹妈,幻想过多少次相聚的画面,可是谁又能告诉我,为什么在见到那个被叫做妈的母亲面前我直到最后一刻才悢悢怯怯的喊出那个埋在心里十九年的妈!是有多么痛恨自己不早早喊出来,是有多么眷顾这个字眼,是有多么珍惜这个字!我他妈的也想不明白!”
“如今看来,我有三个妈,一个亲妈,一个二妈,一个小妈,他们我都见到了,甚至还合了全家福照片,可是我没有勇气去翻出来去看,我知道自己十九年没曾跟他们一起生活过,我甚至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三妈的儿子对我的敌意。大哥长生一直都很温和,没认亲之前就拿我当兄弟,这一次来南都市他也是许下了搬出隋家打出名头的意思,可是我否定了,因为我觉得,我十九年没给隋家打出点成绩,却就这样坐享其成的分享我那个都还没见到面的爹打下的成绩吗?有何脸面?凭什么?只凭我血液里流的是跟他们一样的血吗?”
张六两说到这,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可是他却没有悲伤到痛苦,反而心里却很敞亮,这些憋在心里这么久的话如洪流般涌了出来。
背后的甘秒做了倾听者,做了这些话的倾听者,她松开手臂,伸出手帮张六两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微笑道:“我终于知道一个只有十九岁的男人为何要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收起来而把最坚硬的一面呈献给外人了,因为他是坚强的,因为他是凄凉的,因为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撑起来所有的不争坚强的,这个男人在我眼里好生的帅气,帅的掉渣,却没天理的上了我,可是我觉得上的对,因为他被人误会了这么多,那种天生的倔强一点点被打压被打磨成了锋利的棱角,棱角到冰了吧!”
张六两将烟蒂狠狠的摁进了烟灰缸里,一把拦住甘秒,咬牙道:“就他妈的上一晚上如何?”
甘秒先是一愣,随即开怀大笑道:“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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