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后的某个清晨,晨曦微露,淡色光晕很快扩散开,覆住了云彩和大地。但是吃过早饭,外头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天色微暗,风力捎上尖利冷意。

        展兮在室内点了盏灯,借暖融的光线给薛洋系薄绒披风的带子。正是换季时节,三日前薛洋被展言带出去疯玩了一天后便开始咳嗽,一直到昨晚都在低烧不止,幸而今日总算好些了,只是红着鼻子没再咳嗽。

        系好披风扣带后,她捏了捏薛洋粉扑扑的小脸,道:“下回你阿言哥哥再说要带你出去玩儿,你可不许去了。要去哪里姐姐带你,你阿言哥哥一点儿不会照顾人。染了风寒好受么,嗯?”

        薛洋抿着小嘴摇摇头,神情甚是认真,眼睛处于晦暗的光色与明媚异常的灯火间,如同玉石般盈亮夺目。

        展兮随手拨开他额前的刘海,低下头亲了口孩童光洁的额头,道:“阿凌说他从兰陵带了几个稀罕玩物。阿洋快点乖乖喝了药,我们好快些去看看。”

        语毕,她快速端过桌上正冒着热气的汤药移至薛洋面前。

        苦苦的气味和颜色甚至让薛洋来不及退避三舍,直接白了脸僵在原地,随后不乐意地别过脸去,小声道:“不要,太苦了。”

        “喝完药就有好多糖吃喔。”展兮扬起笑容哄道,“山楂糖麦芽糖还有大白兔奶糖呢。等感冒好了,我就带你到皇城吃好吃的。”

        “…不去那里。”努力灌下整晚药汤,薛洋绿着脸,舌尖苦得难受。

        “好哦,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展兮爽快道。走下台阶撑开伞,湿漉漉的庭院里漂浮着冬日冷冽的青草香,“啊,差点忘了……一会儿要是见到一个笑得讨喜的家伙,阿洋你稍微礼貌一下就好,别不留神就被拐走了。”她垂目,忽然笑得分外亲切。

        莲花坞前的莲池上掌着一排莲灯,灯光与地面的雨水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颜色在流动。

        金凌在房间里等了好一会儿,手里的小布偶都被揉圆捏扁好几回变得皱巴巴了,展兮才牵着薛洋进到门内--还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样。江澄猜她是今早忘记灌两壶酒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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