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对于自己为什么能够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有过很多猜测,可无论那些猜测如何离谱,他也不曾疑心过自己会是一个蛇佬腔——还有比这更讽刺的吗,救世主居然是个蛇佬腔。
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自己的这一项技能暴露于众人面前会发生什么,‘要是邓布利多知道了呢?’哈利阴郁地想,捏紧了手里的魔杖。这个老巫师总是有意无意地试图通过一些看上去很聪明的问题来了解哈利,‘他什么也不知道——他什么也不会知道。’哈利对自己说,他对于这种不必要的探究简直厌烦透顶,光是稍微联想一下都会让他心情烦躁。
哈利用力地挥了一下魔杖,让那条蛇化为黑灰色的烟尘,他走到水池边,想要洗一把脸,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扭开一个水龙头,然而过了许久,一滴水也没有流出来,“下一个最好是正常的。”他喃喃自语道,扭开旁边水池的那个水龙头,这一回的水龙头跟爆炸了似的,一下子喷出了巨量的水,把猝不及防的救世主浇了个正着,“Sh—it.”哈利小声诅咒道,他狼狈地试图避开最大的那股水柱,但是无论他怎么移动,那股水流始终不肯放过他。
“我知道是你,桃金娘——”哈利忍无可忍地说,“这一点也不有趣。”他念了一个咒语将水阻隔在魔法形成的透明屏障之外,仿佛是感觉到了恶作剧已经失效了,这个水龙头的水流逐渐恢复了正常。
“我看见你欺负那个男孩了,”一个女孩的幽灵从哈利身后的一个抽水马桶里升了起来,她幽幽地透过她那厚厚的镜片盯着救世主,“那么无情——跟他一模一样,”她飞到哈利身边,围着他转了半圈,“噢——你也长得那么英俊……英俊的男孩从来也看不见我像这样平凡的女孩,”她用手捂住脸,抽泣了起来,“我讨厌你们!”
哈利抿直了嘴,‘她不应该在这里,时间不对,’他郁闷地想,‘我的监测魔法无法发现一个闯入的鬼魂。’
“不,”哈利解释道,“我跟马尔福只是朋友——和你的遭遇不同,我也没有欺负他——事实上,这是他应得的。你听见了吧?”哈利等待桃金娘慢慢停止了啜泣,“他管麻瓜出身的人叫泥巴种,这难道就不可恶吗?”
“泥巴种?他们也这样叫过可怜的桃金娘,”桃金娘惨兮兮地抽动了一下鼻子,“他们就喜欢给桃金娘起外号——四眼狗——”
“我真抱歉,”哈利连忙说,他现在迫切地需要桃金娘转移注意力,要是她一直都很在意之前她听见的事情那就糟糕了,“呃—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哈利知道这些鬼魂对于自己的死法都有种特别怪异的自豪感,果不其然,桃金娘的神态一下子就变了。看样子,从没有人问过这样一个让她感到荣幸的问题。
“哎哟哟,太可怕了,”她津津有味地说,“事情就在这里发生的。我就死在这间厕所里。我记得非常清楚。当时,奥利夫洪贝嘲笑我戴着眼镜像四眼狗,我就躲到这里来了。我把门锁上,在里面哭,突然听到有人进来了。他们说的话很滑稽。我想一定是另外一种语言吧。不过最让我感到恼火的是,我听见一个男孩的声音在说活。于是我就把门打开,呵斥他走开,到自己的男生厕所去,然后——”桃金娘自以为很了不起地挺起胸膛,脸上容光焕发,“我就死了。”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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