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生坐在书桌前头摊开了一本书,烦躁地翻了几页,却发现自己一个字儿也看不懂了。
外头还有其他人在吵吵嚷嚷的,他觉得心烦意乱,想不通这些马匪怎么成天都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吵闹得要Si。
从前在书院读书的时候,又或是在家里,人人都是行止轻柔,细声细气的,从来不曾有他们这种扯着嗓子,从寨子东喊到寨子西的人。
他认识的书生举子们,个个儿都仪态端方,宴席上的r0U食甚少用,蔬菜就算吃得多些,也不过草草几筷子,随后便是觥筹交错,以饮酒Y诗为主。
寒山寨的人倒好,吃饭从来不用筷子,全须全尾的牛羊和猪鹿,去了皮毛架在火堆上一烤,你撕一块儿我撕一块儿,个个吮着手指大快朵颐,吃得那叫一个不拘小节,那叫一个香。
他看不上他们粗俗无礼,却倒也被千铃b着喂过一筷子烤羊腿,喷香焦h,外sU里nEnG,咸淡适宜,好吃倒的确是好吃。
可那又怎么样,如此美味进了这群寨匪嘴里便跟牛嚼一般,根本不算是最好的归宿。
苏子能为东坡r0U作赋,令此等美味流传千古,他们呢?吃过便吃过了,就着酒一冲下了肚,第二天完全没这回事儿似的。
不懂礼节,也不懂细致咀嚼,一时放纵享受却从不想前因后果,这就是粗人的行事方式。
彼时他完全不觉得自个儿这种书生的酸腐思想有什么不对,他是年纪轻轻的秀才举子,是高门大户出来知书达理的公子哥儿,他用的看的,理所应当都觉得是这世上最好的,最正确的。
不论家道中落前后他都受人尊重,尤其是这群寨匪,在他们心里,他是厉害的读书人,寨里人每每用YAn羡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写字画画的时候,他心里的不屑和鄙夷就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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