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柒把目光移回那张画像,“岳珏。”收起画像,拿起千机匣修葺着,直到深夜。

        次日,冷柒决定先到岳珏常出没的洛阳城内去打探一番,按着纸上的地址找到了城内僻巷的一座小祠堂。冷柒跃上祠堂对面的屋顶,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岳珏。不得不说楼中画师的技艺精湛,祠堂里那躺在茅草上睡觉的人,分明就是画中的岳珏。身为丐帮公认的下一任帮主,岳珏自然是武艺高强的,冷柒长时间的注视引起了他的警觉,睁眼的一瞬间,冷柒跳上了祠堂顶,岳珏走出祠堂左右看了看,便又回去了。

        冷柒想了想,纵身跳下祠堂,往小楼的反方向走去,路经流民随意搭建的避难所,忽的觉得心头一紧,加快脚步往听泉私塾的方向走去。刚走到私塾附近,风中便传来一阵淡淡的笛声,冷柒顺着笛声走去,笛声的尽头是一红衣男子。冷柒就这样站在坡上的亭子,看着落樱树下的男子。说来也怪,这听泉私塾的樱一年四季都在盛放,大概也与它们的主人有关系吧。

        “很久没来了啊,看来是碰到小麻烦了。”红衣男子停下笛声,低沉的声音随着风传到冷柒耳边,内力越来越精进了,冷柒在心里不满的嘀咕了下。“那么,这次有什么要在下帮忙的呢,冷姑娘。”红衣男子转过身来,望着亭中人,依旧是淡淡的笑容,跟他的笛声一样。

        在冷柒眼中,红衣男子不算是她的朋友,只不过互相有利用价值罢了。冷柒随着肆封进了私塾的里屋,不同于他一身红色,屋子里是极为素雅的陈设。“肆封,这个人的底,三天。”冷柒将画像递给肆封。

        “你的出价呢?”肆封将画像收好置于一方木盒中,抬头笑着看着冷柒。“你想要什么?”她与他之间,从不做金钱交易,明面上是肆封不愿,每次总用别的来做代替,冷柒也拿他无法,毕竟需要他的情报。但大概在冷柒心里也不想这段关系被金钱所染指吧。

        “后天可愿与我一同享用午膳?入冬以来总是一个人闷得慌,我正好前儿得着了两坛梨花白。”语气虽温和,却是不容得冷柒讨价还价,“好。”肆封是个来历不明的人,对此冷柒也从未深究,对于她来说,只要有情报,其他都不重要,无论好坏。

        “天色不早了,要不留下来喝杯酒?”

        “不用了,后天再喝吧。告辞。”冷柒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肆封看着那黑色瘦削的身影,忽又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是盛夏蝉鸣的季节,刚来这里定居不久的他,被无尽的蝉声响的烦了,便调制了药,准备洒在院中树下的泥土中,那些夏蝉闻着味便不会靠近了,刚走出院子便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他寻了一圈,在墙角看到了遍体鳞伤倒在地上的冷柒。在冷柒的记忆中,红色,满眼的红色,是她彻底昏迷前的唯一印象。肆封救了她,医术精湛,未留下后遗症,作为报答,冷柒帮他解决了几个人,在冷柒眼中,他们互不相欠。冷柒曾略鄙夷的问过肆封为什么喜欢穿红色,在她的世界里,红色对于男子,始终过于妖媚。肆封当时只是淡淡的笑着回答说:“不觉得,江湖就是这个颜色吗。”

        黑色身影已消失于天际,肆封从盒中取出画像,打开,看着画中人,微微皱了皱眉,放好画像,转身走向书房,写下一封信,随着一声清脆的口哨声,从屋外飞进一只雪白的鹰,肆封将信绑在了鹰爪上,“扬州城门散铺,张煜,早去早回。”语毕,鹰展翅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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