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齐齐出乎意料的和景渠谈起了林默。
“你也喜欢他吗?”景渠觉得奇怪,这么久如果她也喜欢林默景渠怎么可能没发现。宋齐齐想了想摇头:“说不上喜欢,只是他的文字让我觉得很震撼。”景渠笑了笑:“震撼吗?他毕竟是医生,写出来的东西自然震人心肺一些。”宋齐齐稍稍提起一点兴趣:“你最喜欢哪一篇?”景渠想了想:“《羔羊》。”宋齐齐有些吃惊:“那是他唯一一篇悬疑小说吧,主角是杀手,视角很独特。”
景渠陷入对那些文字的回忆:“对,我喜欢那个杀手。”宋齐齐的表情有点诡异:“那样的杀人手法,有点变态吧。”她说的算是小心了,事实是,很变态,非常变态。景渠点头,纠正她:“不是有点,是很变态。”宋齐齐一脸生无可恋,你在逗我的表情。
景渠回忆着小说的情节:“但是你想想那个杀手,周新杰杀人的原因,他疯了。那样的疯狂里,是无穷无尽令人窒息的绝望,他原本就代表了罪恶,可当他发现连仅有的一点善良都被剥夺了的时候,他就选择了彻底的沉沦。或许从好人变成坏人更震撼,可是从一个坏人变成彻底的罪人更真实和使人郁结,他笔下深渊般的绝望和惨痛的悲戚似乎可以传染,这样也更符合小说的主题:在沉默中死亡。周新杰的死亡显得那么无足轻重,像个旧社会的乞丐,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悄无声息的死去,然后像一堆垃圾一样被摒弃和遗忘。题目里的羔羊不是指被他杀掉的那些人,而是指周新杰他自己。”
宋齐齐握住景渠的手,她被景渠的理解所震撼,但这样的理解充斥着阴暗和一种不自然的怜悯,这不应该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该有的:“的确深刻,可是那不适合你,你该看一些轻松的书。”景渠看了宋齐齐一眼,宋齐齐看着景渠的眼神,其实没有责怪或者厌恶,更多的是放空的空白,但她就是有种难言的凉意从身体内部扩散开来。宋齐齐收回手,景渠也不怎么在意,心里有点责怪自己,她不自觉的把本该隐藏的一面表露出来了。
午休的时候顾青城来了电话,景渠看着号码不由扬起嘴角,接起电话:“你可终于想起我来了?嗯?怎么,又被哪个女人甩了?”顾青城脱口而出:“滚,怎么着也是爷甩那些女人。”景渠哼了一声:“你可别忘了你是个姑娘。”顾青城也哼了一声:“爷真是不待见你。”景渠心里发笑,这个家伙:“那好吧,小爷,我挂了。”顾青城连忙赔笑道:“别呀,干嘛呀,这么久没见,你也不想我?”景渠忍不住笑:“那说吧,怎么了?”顾青城正经起来:“你让秦然查那个什么……曾嫣然干什么?”景渠有点惊讶:“秦然怎么会跟你说这个。”随即反应过来,“秦然把这事交给你了?”顾青城扭捏道:“哎呀,你家秦爷怕你有什么想不开,让爷陪你谈心。”最后的尾音拖得死长。
景渠拿着手机站了一会,等顾青城在那边翻完白眼:“你查到了什么?”顾青城又变回正经的样子,语气慵懒带着不屑和嘲笑:“不查不知道啊,曾嫣然父亲是做电脑生意的,但那是明面上,暗底下是帮一个贩毒集团走私毒品的。那个贩毒集团在业内十分有名呢,老大端木舒也年轻有为,才二十七岁,坐到东南一片贩毒生意的头把交椅,真是好手段好心性。”顾青城冷笑,景渠低笑了一声:“真是不查不知道。”顾青城有些若有所指的道:“不过曾嫣然他们倒不是曾家的人。”
景渠顿了一下问道:“端木舒也呢?端木家的人?”顾青城沉默了一会:“倒也不是。”景渠听出中间可能有些问题,她还没问顾青城就说:“他已经不是端木家的人,但情况比较特殊,你要知道吗?”景渠想了想“已经,”接着道,“不用。”顾青城语气里带上森冷和对景渠的质问,因为景渠什么都没告诉她:“秦然说他也在查你。”景渠“嗯”了一声“不太清楚,或许和曾嫣然有些关系。”这个理由太瞎,但顾青城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
随即顾青城语气一松:“你怎么了?”景渠轻笑一声:“我怎么了?”顾青城道:“你有任何变化我都能感觉的到,好吗?”景渠嗤笑:“没想到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顾青城叹了口气:“给谁当蛔虫不好,偏偏给你当了蛔虫,我也觉得很亏。”景渠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永远不着调:“行了行了,告诉秦然我没事,你,情况我清楚了,你该干嘛干嘛去。”顾青城不屑的嗤气:“你以为爷稀罕你?我挂了。”还没等景渠说再见那边电话已经挂了,景渠收起手机,真是没想到啊,端木舒也,这个身份还真是,够野。
放了学,景渠蹲在路口逗猫,灰色的,眼睛又大又圆,身材娇小可爱。看着眼前的高跟鞋和白色长裙的裙摆,景渠淡淡道:“什么事?”她也蹲下来,摸了摸猫的头,猫撇了撇头,离景渠更近了一些,防备的看了宫宓一眼。宫宓没有再碰它:“不想知道在你意识不清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景渠无动于衷:“反正对我不利吧,西斯尔会帮我摆平。”宫宓很好奇:“你为什么那么信任西斯尔?”景渠摇摇头:“他对我的价值远比你们对我的价值要高得多。而且显然双方都十分愿意在这个阶段善待对方,我没有理由不信任他。”
宫宓看着景渠的眼神有些诧异,这与她第一次见这个女孩的时候的感觉非常不一样,宫宓沉默了很久,景渠耐心的等着。宫宓这才开口:“我想寻求你的庇护。”景渠在心里盘算着,她说的是寻求庇护,也就是说,不是替王璇来的。宫宓是聪明人,她亲眼看到了景渠的潜力,有这种想法不奇怪。但景渠奇怪的是,宫宓需要的是什么庇护,副本的话,她的实力并不弱,不过景渠没有问出口。
景渠突然问:“你喜欢叶允?”宫宓愣住了,没想到景渠为什么突然没头没尾的这样问。景渠看着宫宓微微泛红的脸颊,眨了眨眼:“我是开玩笑的。”宫宓没说话。景渠答应道:“可以。但你总要拿出相应的筹码。”宫宓眼里有隐藏的得意和傲然:“影门说起来是四方首领共同领导,可实际上,早就被叶允吃透了。或者说,被我吃透了。”景渠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别的表示。宫宓抛出诱饵:“所有你想要的消息,影门完全可以属于你。”景渠抬起头看着她:“私人军团?”宫宓轻笑:“不是不可以,但要看你将来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把他们收归麾下。”景渠微微点头:“成交。”
景渠轻轻推了推小猫,告诉她自己要走了,对着猫笑笑,两个人起身。景渠还是问:“为什么喜欢叶允?”宫宓无奈的苦笑:“很多事情的开始都是迫不得已的。”景渠没有再问下去,两个人的关系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紧密。知道问不出来她不打算做无用功,宫宓变了,张扬刻在骨子里,却变得内敛,她变得更加慎重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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