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的说,景渠对景山的过去知道的算不上特别多,她不问,景山不说,景渠知道的很多,是自己推断出来和秦然偶尔提到的。她不知道景山究竟是被将门之一的景家驱逐出来的,还是景山自己决定从家族中脱离出来的,总之,他们不再属于景家。
记忆里的景山并不颓丧,他的笑容很多,甚至有时会抱着穆锦白嘲笑年幼的景渠得不到妈妈的拥抱,然后理所当然的看着景渠快哭出来的可怜模样,听着妻子无奈的娇嗔,乐不可支的大笑。穆锦白很温柔,温柔到无以复加。她像一朵清莲,如果说莲是不可近观的高洁之物,穆锦白并不,她很和善,对谁都是真诚柔美的,没有谁不喜欢穆锦白,温润如水的穆锦白。景山曾经炫耀的对景渠说过,他们的故事可以写一部浪漫的言情小说。
一切都如此美好,即使是将门的出身,他们如同千万个普通家庭一样幸福美好。他们只是经常搬家而已,每一次搬家穆锦白都会闷闷不乐几天。景山这个时候就会陪着穆锦白,两个人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坐在一起,大概就是所谓“时光深沉,岁月静好。”
庭渭,一个南方的小城市,不繁华但是有小城独有的透彻和清秀。搬来的第一天,一家子去南边的山上采山茶花,穆锦白说想一直这样美好的生活着。景渠在她头发上插下她觉得最美的山茶花,景山给了妻子一个温柔的吻。
景渠七岁,年幼的小女孩被母亲藏在沙发后隐藏的小隔间里,通过隔间的缝隙看到被两个男人连刺数刀身亡的母亲。房间里到处都是血,墙壁,床单,柜子,男人的衣服,手中的刀子,母亲的身体。他们几乎没有停留,因为景山回来了,然后是更多的血,景山手上凶手的血和穆锦白的血合在一起。那是景渠惟一一次看到景山哭,抱着穆锦白的尸体嚎啕大哭,对那时候的景渠来说,父亲哭起来的样子就像没得到糖果的小孩。后来景渠才懂,那根本是成年人才有的,明白人事之后才有的绝望和悲恸。景渠想,景山说的真对,他们俩的故事,真的可以写一部言情小说。
然后是景念春和韦沁,景念春在隔间里找到她,遮上她的眼睛把她递给韦沁,眼睛上的手直到上了车也没有放下,空气里的血腥味比房子里还要重。她在秦家待了一年,秦家一切都好,可是没有景山没有穆锦白。来接她的只有一个人,不是景山,而是景念春,即使现在的景渠也看不透的景念春,所有人都变了他唯独不变的景念春。
所有人都变了。
景渠回去的时候看到了景山身边的女人,也就是她的继母,甚至她都记不清名字的继母。女人的眼里有嫉妒,也有小心翼翼,八岁的景渠笑着对女人说:“你不是景家的人。”然后哭着问景山:“你的小说女主角呢?”女人的脸色大起大落,最后还是停在一个极为勉强的微笑上,景山脸上好像有层雾,他只是道:“叫阿姨,景渠。”景渠努力停止抽泣,回给女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阿姨好。”然后景渠永远的停留在了庭渭,这是一个永远都醒不来的恶梦。
景渠见到了新来的语文老师,三十几岁,宋齐齐说她漂亮也是真的,皮肤保养的很好,只是看起来有些清厉。姓陈?景渠趴在桌上看着讲台上的人,陈老师,陈悦。
景渠站在院子外的胡同里,车上的标志她认识,并不十分明显,但是景渠一清二楚,景家。她躲在附近的一棵树后面,不多会看到了两个陌生男人从院子里出来,她能很明显的看出两人的主从关系。两个人上了车,景渠从树后走出,景家的人来干什么。回到家里景山果然是在的,多少年,他几乎没有变过表情。景渠站在门口,两个人有些莫名的心照不宣,景渠弯腰换鞋:“我进房间了。”景山没有回答,景渠回到自己的房间,景山让她不安。她不知道景山在谋划什么还是怎样,但一定跟十三将门有关,和十三将门有关又怎么可能是好事。
在彼岸醒来的时候她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外面的阳光从只拉了一半窗帘的窗□□进来,倒是并不刺眼。景渠躺在床上望着那束阳光发呆,房间里的魔力很熟悉,是秦然。
秦然从房门走进来,穿着一身家居的衣服,端着水杯在喝水,手里还拿着几张纸,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睡的还好吗?”景渠伸了个懒腰:“挺好的。”秦然放下水杯:“武器没了?”景渠垮下脸:“嗯。”“想好用什么了吗?”秦然手里的纸张翻了一页,景渠摇头:“不知道,有点懵,毕竟我并不了解这些。”“那就把你能想到的都试一遍吧。”秦然无所谓的道。景渠疑惑的“啊?”了一声,秦然后靠在椅子上:“反正你已经会物质化了,战斗的时候想到什么用什么就好了,没必要建立长期武器,对现在的你来说,消耗太大。”
景渠在考虑秦然的建议,在她对武器这块毫无想法的时候,秦然的建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长期武器需要精神力去支撑,而以景渠现在的力量确实消耗不起,更不用说如果用的不顺手要销毁的话,还要对自己造成伤害。但是这样只有一个缺点,她无法立刻物质化出想要的东西,物质化武器和别的不一样,必须要一定的构想,而这正是她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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