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来的时候器文坐在桌前写东西,神态认真专注,绳子已经重新绑好,景渠静静的躺着。器文放下笔走过来,拿着一只针筒,景渠愣了一下,他把针筒里的液体打在空中,一手握上景渠的手,另一只手带着空中的蓝色药剂在她全身挥洒。这次没有痛,冷的感觉从灵魂的深处一点点散发出来,然后遍布全身。景渠忍不住打起了牙颤,器文的手都变得异常温暖。景渠闭上眼,他动杀心了吗?寒冷持续着,景渠的意识在一点一点的模糊,还能撑下去的原因却是想多看眼前的男人一眼,何其讽刺。
景渠听到灵魂里响起一声细微的碎裂声,然后器文抽走了一些东西,他用另一只手再次搭上景渠的手。出乎意料的这次不是痛,一团魔力进入她的身体缓缓发热,他即刻回到桌前摆弄着仪器,和从景渠灵魂里抽出的东西,然后返回到她身边将那些东西放回到她的灵魂里。
器文解开她的绳子,把景渠扶起来侧坐在躺椅上,然后抱住她。景渠回抱他,控制不住的抱紧,器文的身体僵了一瞬却被景渠抱的更近,更紧。他的手指温柔的在她背上打转,可尖锐的疼痛还是猝不及防,一把梳齿锋锐的梳子狠狠的刮过她的灵魂,一遍又一遍。景渠把器文的衣服紧攥在手里,揉的一皱又一皱,有多久没有再经历这样尖锐到让她发疯的痛了?
眼前一阵阵发懵,她的手有些抽筋,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她却除了抓紧身边这个人没有别的办法,这个时候她还留连于他的怀抱。器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明明是如此暧昧的姿势,他说的话又是这样轻薄,一点都不像他,他的语气不曾变,淡淡的,有些疏离和凉意:“我帮你梳理灵魂,你该怎么谢我?”景渠压抑着声音的颤抖:“你要怎样都好,求你住手,停下来,器文。”他只是安抚性的抚摸她的背:“要什么都可以?我想要你,可以吗?”景渠病态的笑:“好,你要怎样都好。”她的脸颊已经有汗珠滴落,背绷得很紧,微微弓起。
疼痛慢慢减缓,器文放开了她,景渠不松手,她主动吻上他血色不丰的唇,这个吻如此清淡,舌尖的接触和纠缠像是精灵轻飘飘的飞舞,他回应着,可唇若即若离。景渠不敢紧靠,她怕他身体孱弱承受不住,这就是命运。对他来说这大概就是逢场作戏而已,空罗是魂族,器文是魂族,空罗没有爱,器文也不会有。两个人其实都听不清景渠嗫嚅的自语,连景渠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世界归于平静,景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再笑一下。”没有人回答。
再次醒来,西斯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望着窗外眼神清凉如旧,景渠看着天花板:“是你让他做的。”西斯尔的目光微微一瞥落在她身上,“我的灵魂是你想要的样子了吗?”西斯尔站起来:“别让秦然担心。”景渠下床,她可能真的是因为秦然才能得到西斯尔如此多的照顾。
莉莉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敷面膜,齐归羽和月神在酒柜那边吵架,景渠不禁揉了揉耳朵,在秦然身边坐下:“过了多久了?”秦然在她面前放了杯水“三个多月。”景渠恍然:“已经这么久了?”齐归羽撇下还在冒火的月神跑过来:“你以为呢?西斯尔很看重你这次的训练啊,你还在副本里的时候就把你弄出来了,搞得我们跟傻子一样还以为你被器文吃了。”听到这个名字景渠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西斯尔又把你扔进他的幻境里了?”秦然打趣的问,西斯尔的幻境有多磨人他一定是最有资格说话的,景渠依然恍恍惚惚的:“西斯尔是这样说的吗,可是我这段时间,一直……待在……之前副本那个精神病院里。”空气突然静止,连飘舞的灰尘都慢了下来。
“不可能,”齐归羽的神情罕有的凝滞,“我们从副本出来的时候一楼和二楼全都塌了,剩下的三层情况更不会有多好,你怎么可能在那待了三个多月?”景渠恍神:“我……”她记不清她到底做了什么,她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可是这份遗忘如此平和如此恰到好处。
“你在那里做什么了?”秦然的眼神很关切,生怕她有什么事,让她心安,她想起西斯尔的话:“记不清了,训练是和灵魂有关的,我有点迷糊,可能记错了。”秦然听此有些了然:“有关灵魂的吗?反应是会有些迟钝,适应下来就没事了。”齐归羽只是看着她,随即被景渠盯的有些不自在:“怎么了?”语气抱怨嫌弃,景渠摇头。她只是迟疑,她明明对过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印象,可是异常模糊,细想的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
景渠消失,齐归羽往后一靠:“总算应付完了,你们的事叫我来撑什么场子。”秦然叹口气:“你在的话自然一点啊,你看你刚才演的多好。”齐归羽难以置信的“啊?”了一声:“演的好?你不知道我刚才紧张成什么样了!”秦然冷笑“我还真没看出来。”月神跟着补刀:“你是影帝的演技,别自谦了。”齐归羽不耐的摆摆手:“少废话,我的报酬一分不能少。”
“嗯。”齐归羽一听这个声音打了个哆嗦,西斯尔侧身站在秦然身后,齐归羽胆战心惊的一笑:“我就随口一说,不急,有空给我就好了。”西斯尔没理他,齐归羽悄悄的往椅子里缩了缩,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他突然后悔刚才自己作死跑过来干嘛。看看月神和莉莉都早早躲开,齐归羽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月神幸灾乐祸的表情,齐归羽翻了个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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