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看得我有些不自在,我只得尴尬地笑笑,缓解一下气氛。也许是我的笑容太过难看,那个侍卫竟然被我的一笑弄得尴尬地低下了头。为了不继续这么尴尬下去,我只得进了房间,坐在桌子前。

        我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永华宫,之前可都没有好好看看呢。这永华宫看上去很有些年头了,甚至显得有些颓圮,但是这里却是十分洁净的,不似传说中的冷宫,小言里的冷宫往往是个铺满灰尘污秽不堪的地方。桌椅床榻也是十分全的,被褥也是很暖和舒适,比起朱鸾殿来也是差不了多少的,我在这永华宫并未受到什么苛待。只是,为什么没有饭吃,我的肚子又在叫了……

        不一会儿,那个高些的侍卫回来了,提着一个食盒,那应该就是给我的饭了。高个侍卫冲我行了行礼,恭敬地说道:“卑职并未寻得为娘娘送膳食的宫人,便领了一份卑职兄弟们平日里吃的饭食来。”又有些羞赧之色,“吃食粗鄙,还望娘娘莫要嫌弃。”我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子,他大约二十七八岁,生得颇为英武,露出羞赧之色时显得很有几分朴实,看来应该不是一个踩低攀高的谄媚之人。他,可以信任吗?他,可以帮我吗?

        我来不及想太多,他已经抱了抱拳出去继续守着了。

        我打开食盒,里面是两个白白胖胖的馒头,一小碟咸酱菜,还有一小碗清汤上面飘着几根绿油油的青菜。

        他们的吃食自是比不上我昨天吃的那些,不过吃起来却还好,馒头倒也是热乎乎松松软软的,就着咸酱菜我不一会儿就吃掉了一个。吃掉一个馒头时,肚里有了东西,便觉得身体也不是那么冷了。我又瞅瞅第二个白胖胖的馒头,它冒着热热的气儿,仿佛叫我快去把它吃掉,我咽了一小口唾沫,伸出我的爪子将它掰开。

        然后,有一坨小小的白色的东西从馒头里掉落在地上,我赶紧放下手里的馒头,拾起来一看。是一团小小的纸团儿,展开来,只见上面写着“少安毋躁,明日可归”八个字,这几个字和“我”的字颇有几分相似但是却又有些不同。均是不离行楷范畴,可谓多骨微肉,横折间屈铁断金,侧锋如兰竹。我学过些许书法,只是我那一手毛笔字实在是麻绳上串豆腐。这字,倒是让我想起来宋徽宗来,这几个字也是颇有瘦金体的神韵。

        这字实在很是潇洒漂亮,只是,写字的人会是谁?他或者她究竟想向我传达些什么呢?

        “少安毋躁,明日可归。”我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嘴里依然嚼着馒头。不知道为什么,这张小小的纸条,短短的一句话,使我无端地心安,虽然我不并知道这纸条究竟是谁写的。而那个高个侍卫会不会是那个人的人,或者高个儿侍卫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充当了一个信使而已。现在我反正也做不了什么,就等到明天吧,这纸条使我觉得心安,那俊秀的字迹使我倍感亲切,仿佛我与写字的人有着不浅的渊源。能写出那样一手字的人应该是个磊落坚毅之人,然后我在这一瞬就想到了宋徽宗。那个一手好字的皇帝,他的果敢坚毅仅仅是体现在笔尖纸上,面对强敌,却只能泣零叹息。

        我看完之后,不动声色地将纸条藏在了袖管之中,原本我想将那纸条也吃进肚里,来个“毁尸灭迹”。只是看着那么好看的几个字,又实在忍不下心来,想着若是以后练字拿来临摹也是可以的。直至后来,我方知一切或许冥冥之中就是注定的,若是将纸条吃了,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呢?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在高个侍卫来收拾的时候,我试着和他套套近乎。原来他叫越彤笙,名字还挺好听,是今年才进的宫,才被分到守永华宫不久。他倒也颇为健谈,没有之前的羞赧之色。在我的旁敲侧击之下,虽然并没有获得多少关于字条主人的消息,但是我得到了一个更为重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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