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从地接过碗来,大口大口地喝了,这样喝药比小口啜饮,可以让我的舌头可以少受一些苦。
喝完药之后,我将空碗递给兰澈。兰澈接过碗后放在一旁的案上,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来,雪色的手指将纸剥开,里面是些蜜渍的杏脯,色若琥珀一般。我拈起一枚放入口中,甜糯化渣,甜味久久萦绕在舌尖,仿佛可以驱散一切悲苦。
兰澈雪色的修长手指也拈起一枚,那般珍视的模样,仿佛拈起的不是一枚蜜饯,而是一颗珍宝。兰澈将蜜饯放入口中,动作十分优雅流畅。他脸上的小麦色肌肤被那双洁白细腻的手一称,倒显得很有几分粗糙了起来。平常人脸上的肌肤通常比手上的皮肤更加柔腻白皙一些,看来这张寻常无奇的脸极有可能并不是兰澈的真容。兰澈的真容会是我恍惚间见到的那张俊美容颜吗?
我压下心底的猜测,对着兰澈感激地笑笑:“谢谢你!”
“疏远则客气,你从前不会说这些客套话。”兰澈目光悠远,似乎是想起了从前的事情。
一阵难捱的沉默。
“你为什么宁愿头破血流,也不愿意?”
“忘事不可追。”我看了看兰澈的墨瞳,“况且事到如今,错已铸成,一切都不可回头,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你要我做些什么,只要不是罪大恶极之事,我都答应你好不好?”你在我身上下了毒,我也不得不听从于你。
兰澈啊兰澈,我不是你的那个旧时的恋人,你实在不必如此。况且我也不想与你来一场相爱相杀互相利用的虐恋。
“往事不可追……”兰澈笑了起来,明明是一张平淡无奇的脸,这笑起来偏偏又有万千风华。“你以为一句错已铸成不可回头,就可以将这一切抹去吗?你欠我们的,你欠九圭宫的,你欠这天下的,永生永世都还不清了!”兰澈眼底似乎掀起了万丈波澜,清朗的声音里满是怒气与怨恨。
“当初我们那么信你,你却骗了所有人!也怪我们实在愚蠢,你这样的女人眼里只有权势,你怎会有真情?六年了,恐怕你算漏了我还活着,我兰澈一年前就回来了,不知当时我送给你与楚励宣的见面礼,你们可还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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