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槐安,一梦华胥,对于百载红尘中挣扎的蝼蚁而言,究竟是浮生如梦,还是梦如浮生呢?

        道思源,或者说少言,其实一直一直,都在深思这个问题。

        当他呱呱落地来到尘世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思考,自己究竟是在做一场关于浮世的梦,还是一位活在浮世梦里的人。

        没有哪个婴孩,会在一无所知的年纪里不停地做梦的吧?

        是天道厚爱的生而知之,还是奈何桥上的那一碗孟婆汤,没能将他尘世的过去洗刷干净呢?

        出身世家的少年,面对着身为族长的父亲不含私情兜头而来的鞭子,如此无喜无悲地想着。

        “身为穆家子弟,应当以家族声望为重,护持家族百世不衰,乃是你应尽之责!”

        严厉得近乎冷酷的话语,伴随着那裹挟着利风鞭打在少年身上的皮鞭,刮擦而过的瞬间立时带起分肉割骨般的剧痛。

        澹泊得近乎寡情的少年微微抬眸,目似冰雪,言语含霜,澄澈却也冷冽:“盛极必衰,理所必至,父亲何必如此介怀?”

        少年略带困惑的反问没能得到血亲的谅解,反而换来了一顿狂风骤雨般的鞭打,伴随着中年男子愤怒得近乎扭曲失态的骂声:“逆子!”

        少年的白衣早已沾染了斑斑血渍,但他面上却看不出隐忍的痛色,只有沉浸于思索之间的失神与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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