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阴朔站在龙脊山的山脚下,看着那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白衣男子焚毁了六毒门所有的心法与书册,那恶名昭昭的白骨血魂幡也被一同付之于天火。在火舌撩舔幡旗的瞬间溢散出万千萤火,那些都是被困于幡旗中不可超生的魂魄。他们向伫立于中央的道主盈盈拜谢,随后在火光的指引下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何其恐怖,又何其圣洁?

        阴朔行得正坐得端,从无心魔之烦扰,可是连她这样的人看见那一幕都觉得胆寒,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再没有什么会比直视这一幕更能察觉自己的渺小了。

        从那之后,道主继苍山扬名之后再次立威,仙魔大会的规矩也从此烙印在天下间所有问道者的心中,成为凛然不可犯的戒律。

        其实害怕的也不是戒律本身,而是害怕触犯了戒律之后,会走下苍山的那个人。

        就算是性格强势霸道的阴朔,平时能拍着桌子跟少言争吵,但是一旦触及底线,阴朔觉得少言也不会给自己留任何情面的。

        不过这些,就不必跟小一言说了,毕竟在那个孩子的心里,少言约莫是纤尘不染一如冰雪般的仙人,又怎会有手染无数人鲜血的时候?

        阴朔想起小一对少言动情一事就觉得心烦意乱,她一手托着下巴,冷着脸道:“我倒是无妨,倒是元机届时只怕是有得忙了。”

        易尘不知晓这其中的门道,听阴朔这么说也觉得万分好奇,询问道:“这是何故?”

        阴朔勾了勾嘴角,不知晓是调侃还是冷笑:“因为‘天地二仪之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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