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洙能感觉到这种克制带来的紧绷感——紧绷的下颌，以及为了控制语调而必须小心翼翼的拿捏。每一句话都需要经过权衡：不流露讽刺，不将赞美扭曲成带刺的挖苦，也不让眼中闪过那股想要浮现的、属于私下情绪的戏谑。这种克制仿佛一种沉甸甸的物理负担。
至于民浩，他宛如一座保持着克制互动的雕像。他的回答简洁明了，基于事实。他不予赞美，但也绝不轻视。他在倾听。而对于姜民浩来说，这种倾听本身就是一种极具突破性的公开举动。几分钟后，宋理事借故离开，去向一位董事致意。周围的人群稍稍散开，但两人仍并肩站立，宛如喧嚣人海中一座静默的孤岛。
正洙终于直视民浩。民浩维持着职业化的神情，但在那面具之下——在他眼角细微的紧绷感中——正洙捕捉到了同样的紧绷与压抑。那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张力。
“周四，”正洙说道，这既是陈述，也是一种试探。
“上午十点，B会议室，”民浩回答。
“我会准时到。”
短暂的沉默过后，民浩压低声音，语调轻得几乎难以听闻：“你的领带歪了。”
正洙本能地伸手去摸脖子。其实，领带系得端端正正。他意识到这是一个暗号——那是属于他们私密语言中一个微小而荒谬的片段，被突兀地植入了这个公开场合。这是一种微小的反叛。
他的手在颈间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了下来。“你的水看起来挺孤单的。那边有香槟。”
“我不在这类场合喝酒，”民浩说道，语气平淡地重申了那条老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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