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裙子与投降
罗文坐在麦克家门外的车里，引擎空转着，暖风呼呼吹出，抵御着一月的严寒。副驾驶座上的那瓶酒显得平庸得有些荒谬——那是一款2018年份的赤霞珠，产自他们三年前部门团建时共同造访过的一家酒庄。那时罗文还有婚姻在身。那时，他隔着品酒室看着麦克，还得找借口避免注视太久。
手机震动了一下。
*停好车。到门口来。别敲门——等着就行。*
罗文熄了火。寒意瞬间侵入，刺痛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他抓起酒瓶下了车，皮鞋踩在覆着薄雪的人行道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麦克的房子是一栋靠近校园的“工匠风格”平房，外墙是裸露的砖石，温暖的灯光从窗户透射出来。罗文以前来过这里两次——那是教职工晚宴，他总是站在角落里，和埃琳娜闲聊着经费申请的事，而麦克则隔着房间注视着他。
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他走到门廊上站定，把酒瓶紧紧抱在胸前，仿佛那是块盾牌。寒气穿透了他的裤子和夹克。三十秒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在黑暗中站在同事家的门廊上，等待着敲门的许可。
门开了。
麦克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合身的炭灰色毛衣和深色牛仔裤，刚洗过的头发还带着湿气。他的目光扫过罗文——打量着那件粗花呢夹克、紧张的姿态以及手中的酒——嘴角勾起一抹克制的微笑；罗文已经学会辨认这种笑容，那代表着一种渴望。
“乖女孩，”麦克低声说道，“你照做了。进来吧。”
暖意如恩赐般袭来。他跨过门槛，麦克在身后关上门，动作缓慢而刻意地上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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