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想到的最后一件事,却是他那句玩笑般的承诺。

        他仿佛看见,若是今晚他没有出来散步,当魏子虚拖着血淋淋的身体赶到树下,发现那里空空如也。“他果然是骗我的。”魏子虚会不会带着这样的想法,孤独地死去?而他却一无所知,直到早上发现魏子虚的尸体,继续事不关己地和别人讨论着谁是狼该投谁这样冷漠的问题?

        那一幕深深烙在彭岷则脑中:魏子虚向他伸出手去,身后炸开血花,如同一只苍白的飞蛾,轻飘飘倒在他面前。他本来不会受伤。他本来不必道歉。他根本不用因为自己的喜好妄自菲薄。彭岷则宁愿一直装糊涂,也不想看他陨落于空无一人的蛮荒。

        所以说,这样一个人,凭什么因为他的性取向,就要平白遭受别人的厌恶啊?

        “岷则,你还好吗?”

        “岷则......”在他身后,魏子虚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那个,如果我能顺利活到明天,你就忘了刚才那些话吧。我以后......也会注意分寸的。”

        彭岷则不知现在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魏子虚,但他很虚弱,需要别人的照顾。于是他决定暂时规避,继续像对待普通朋友一样对待魏子虚。他紧靠着门深吸一口气,门外却突然传来叩门声。

        骆合拉开一条门缝:“怎么,要换人吗?”

        “不换!”彭岷则用力拽上门。

        什么啊,那家伙,就会毁气氛和钻空子。彭岷则气呼呼地想。紧接着猛然一滞:刚才那些话也被骆合听见了吗?应该没有吧,不然他不会那么冷静。话说,这事真要是被别人知道了,那他比起担心怎么面对魏子虚,更应该担心怎么面对其他人吧?

        于是魏子虚就看见,本来白着脸跑走的彭岷则,回来时闹了个大红脸。

        “你别想那么多了,赶紧睡觉。”彭岷则站得离床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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