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虚轻而易举地使他沉迷,魏子虚深谙此道。但是在争取魏子虚的喜爱这件事上,彭岷则一点信心都没有。

        沙沙,沙沙。

        窗外的树林在夜风中摆动,陶然自得。规律单调的声响让彭岷则放弃考虑这些烦心事。他看向窗外,月亮挂在偏北的角落,树们不卑不亢,站得笔挺。这样静谧的夜晚和树林,有点像村子里坟场后的景象。

        他在那片坟地给奶奶守灵了一整个晚上,所以他印象深刻。

        但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哭,他只记得那个晚上他想清楚了一件事,奶奶不是海妖,海妖不会在六十岁以前因为肝硬化死去。她骗了他,她把骗术当成魔法,用带有魔力的歌哄他入睡了无数个晚上。

        天微微亮的时候,下起了小雨,雨势似乎在变大,他的头发湿成一缕一缕黏在额头上。

        “回去吧。”

        彭岷则仰起头,大黑伞挡住了一半的阴天。站在他身后的男人穿着黑色毛毡外套,和他坐在草地上给小孩子们讲故事时穿的是同一件。他跟奶奶没有亲戚关系,却还是郑重地在左胸别了一朵白花。这不是村子里出殡的习惯,村里的习惯是一身白色丧服,所以这应该只是他家乡的习惯。

        “先生,你怎么来了?”彭岷则忙不迭站起来。

        先生点了点头,抬高雨伞,彭岷则那时十六岁,已经比他要高了。“你一个小孩,晚上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我没走,等接你一起回去。”

        原来先生一直站在不远处等他。可是彭岷则不知道该回哪去,他唯一的亲人现在躺在地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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