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忻觉得这句谢谢听着不太舒服,可是没说什么。
永卿看着沈忻离开的背景,缓缓吐了一口气,眼睛一闭,倒在了床上。
经历了这么一场灾难,永卿突然就成了孤家寡人,他自嘲地笑了笑,想,以后万事只能靠自己了。
顾深的葬礼没有多花费。顾家的家底本来很厚实,可是几年来,朝纲不振,局势动荡,又加上时不时地赈灾,家底都败得差不多了,庄子什么的,顾深早就拿出去安置流民了。
顾深这一辈子,前半生花在了经商和流民身上,后半辈子又来了一个萝娘和永卿,永远都在为别人奔波,最后还是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死于非命。
过去,顾深和永卿说:“国若不安,家就不安,倾覆之下其有完卵?大丈夫,修身治国平天下,力虽绵薄,却也是一份。”
今天,顾深出葬,雪白的纸片纷纷扬扬,幽怨低沉的哀乐牵起永卿那根记忆的线头,随着这出葬的队伍,忆完了顾深和自己的这一世的父子之情。
顾家的其他人,老管家、春秋、还有其他他知道名字和不知道名字的,都将埋葬在他的心里,成为一份不可触及的记忆。
站在顾深的墓碑前,风吹过永卿的青发。白骨坡的树沙沙地唱和着,像一场肃穆的欢送仪式,永卿身上的白麻布空空地垂着。
永卿张了张口,想说话,可是近几天未曾开口,声音有点哑,咳了几声,才说到:“老顾啊,现在你可真痛快,自己一个人和我娘欢欢喜喜地去过二人世界了,你可高兴坏了吧,这次你可得把我娘娶回家了。”永卿的眼底有淡淡的青色,身体在白麻布的映衬下越发瘦了,这几天,连岳亓都不怎么跟他说话了,岳亓好像自那场大火就没再跟他说话了。
沈忻看着永卿的样子,心里冒出点火,不知道永卿这样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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