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红雪的剑,历千山暮雪一劫,渐入无我之境。
他守着一个人,他要护着他,却不知怎样才是护着,好像只有成为他的剑,他若是不败的,那人就是不败的。
生了这一念,那把朝露,就好像忽然有了生命,有了刃之所向。
他把自己炼为空无,剑一起,无心无念,不生不灭,好像不会怕,不会疼,也不会死,没有傅红雪,只有剑,傅红雪是剑上那一抹最冷的光。
润玉在远处望着他,执剑时,像换了一个人,可回眸一见他,又像小鹿一般的。
他的剑像一场大雪,势不可当地,把见鹿台上寂静的时光劈开。
润玉曾日夜望他长大,可是,这长大又来得那么猝不及防。他听着那剑声,其风长,如过深林,烈,如摧万川,他任那风吹乱衣发,心中有些怅然。
从见鹿台到长皇子阁中,有回廊十二曲,润玉在廊下设棋局,十二局皆是生死关头。每一日,每一局,润玉只同傅红雪对一子,对不上,也从不说破,只等他参透。应敌、用兵、进退、取舍,都在这一秤云烟中了。
廊下的时日便很长,十二局棋,好像是下不完的。好像这样,就能久久地留住他。
自重华十五年,边城烽火一燃,经岁未熄。
太子亲征,与周国胜负相抵,每胜一回,就上书奏请重整边防,皇上迟迟未肯应许,可是,将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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