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初来那几日,他已识得,却并未道破,此人在长皇子的名笺上,占着一个“衡”字。

        傅红雪还记得廊下那十二秤棋,终局都是生死相挟,不能动一子,不能加一子,不能舍一子。一子不慎,全局难保,那棋子,就好比长皇子的暗哨。他没想到,长皇子为他的伤,竟把衡从军中调到寒音寺来,既如此大动干戈,又要守着这一局,这些日子想必过得艰难。

        衡说,小主人,可还有吩咐?

        傅红雪把一片寒鸦的羽毛交予衡,说,他看了,自会明白。

        衡领命。他把羽毛裹在帕子里,掩入襟中,又嘱傅红雪依着他留的方子好生调理,莫要耽搁了。

        不是朝中内应,不是暗哨变节,是寒鸦识于地理,熠王通于喙语,边城的消息是像群鸟迁徙一样飞走的。这缘故若当面禀报,还真说不清。

        傅红雪不敢妄断,把羽毛交予衡之前,他探寻了数日,觅得了寒鸦的归栖之处。

        供奉殿后有四重院落,一重法堂,一重经堂,往后是藏经阁、钟鼓楼,是僧人居所,檐牙依山而上,掩着一座古塔,寒鸦白日栖在承露台,暮晚向着楼阁深处飞,至古塔下,便一只都不见了。

        山风一吹,一挂挂檐铃飒飒响,傅红雪抬头,一层层檐下,一双双眸子正乌乌然望着他。

        那一日僧人上塔洒扫,他便轻身掩入塔中,约莫半个时辰,僧人下来,阖门,落了锁,径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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