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中不过窄窄方寸,只容得下两人,这一望,便是无尽的天地。

        小鹿乍一醒来,四下无人,立在坡上一眺,见一灯摇摇,远垂在车檐,它拔起四蹄追到栏边,车马已起行而去了。

        玉阶下已千军阵列,刀兵如雪,灯火如昼。

        新君命押来护城尉二人,责其值守西都门,任人驰马擅入不予阻拦,依军法,斩立决。

        复问罪于西宫门,责宫卫长治下不严,伙同手下与宫人私相授受,乃至宫门有隙可乘,依军法,宫卫长斩,余者杖责四十,充入边防。

        又令将西郊皇陵六禁卫尸首陈于阶下,嘉其忠勇可畏,命以军中之礼下葬,厚赐田亩、布匹于亲眷。

        两罚一赏,直似当头一击,压得阶下纵有千军,竟不敢多一寸声息。

        太尉呈来军籍造册,新君执在手中,并不翻览,只在玉阶上缓踱几步,随口宣了四名将官。

        这四人,有中宫并不曾厚待的远房侄儿,也有起于阡陌行伍之间,一刀一戟拼上来的武人。何年入军籍,任过什么官职,赴过几回沙场,是长于骑射,还是谙于布阵,以至于练兵、巡营等日常小事,但有可取之处,新君只当自己宫里几方园圃、几株花木一般,各个细数,许多是并未记载在册的。

        阶下闻之无不愕然,四人更是惶恐莫名。

        言罢,令箭出,命为左右将军、车骑将军、骠骑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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