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一声。轿子落地。
帘外雨仍潺潺。帘启处,鸳瓦虹梁,拔地一幢楼宅。旧雕梁凹陷的纹饰,潜伏许多磨损了的故事,不动声色,密密衍生失却了结尾的流年。那朱粉却是新涂,乍看处,煞是刺眼。在黯黯细雨中,似老妪身上的霓裳羽衣,鲜艳,却隐含令人错谔的杀机。
我确是错愕了。当我环视周遭,发现此地显然并非任何一条街市的时候。
那高柳夭斜,老绿萧萧。
青灰砖墙,砌作迂回的庄严。寂无人声。不,有人声,切切地,如同自棉絮内散发。在什么遥远的地方。
我抬起头。他处,有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阴灰的天底下层层渐远,迢递地展开。
我的邸所。奁艳司。
我皱眉转向周德廉:“周公公。我们是在……”
其实我已经知道。因为我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味。新布匹,却久贮,生霉。那是心子里的潮湿,无可救药。如同命中的烙印。
原来我们转了这许久,仍然未曾出得这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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