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琏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议事殿的,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点点朝新月峰的方向挪着,可心思却飘忽不定,完全不在身上。光华君毫不犹豫的离去仿佛抽空了他体内最后一丝坚定,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怀疑。到底光华君的所作所为,是否真的如释妙所言,是偏离了正轨的呢?他旋即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急切的甩了甩头,要将这个念头驱散出去。
他的师尊如天上干净的月光,定是丝毫不会与污浊有所沾染的。
少常一直在新月峰的传送法阵旁守着,光华君刚刚给他递了消息,嘱咐他好生照顾沈星琏。自己这一去怕是经年无法再回蜀山,而若说唯一令光华君放心不下的,恐怕也只有他这位小徒弟。光华君向少常仔仔细细解释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却依旧不准他告诉沈星琏。
“这些旧事在星琏上山之前便该了断,如今无风起浪,怕不是什么好的预兆。星琏不知,便也不必告诉他。”
少常点点头应允了,光华君的声音也随着符纸一同消散在了空气中,了无痕迹。
沈星琏刚踏下法阵,便被少常一把拉住,他脚步滞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少常担忧的望着他,开口道:“星琏,你方才养好了伤,今日也累了。暂且先不要胡思乱想,回房间休息吧。”
沈星琏茫然的望着少常,直到眼神渐渐有了焦距。他摇了摇头,拂开少常的手:“师叔...星琏心中有分寸。但若只是一味等待,星琏只会更加难过。”
少常又是长叹一声:“可你我如今,确实帮不上宗主什么忙。若是找不到确凿的证据...”
“何为证据?我师尊这样做的理由,师叔是否知道些什么?”沈星琏有些烦躁,他出言打断了少常的劝阻,双眼望向少常,期待着他的回答。
“我...”少常张了张口,避开沈星琏的目光:“我不知。”
沈星琏独自回了新月峰的住处,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近日变故接踵而来,一件件叫人毫无头绪。既无从排解,也无从着手解决,积压在心头,徒劳的投射着阴翳。他实在烦闷至极,便抽出立在墙角的巽风剑,走向空旷的庭院里。他凝神聚气,举剑与眉心齐平,一招一式认认真真的将光华君教给他的天元神诀演练了一遍,仿佛光华君还在他身边出言指导。几势剑法结束,沈星琏的气息有些紊乱。他体内真气压制不住的涌动上来,反而让原本愈合的伤势又开始加重。可他并未停止,兀自强撑着继续练习。
“是不是我再强一些...便有办法帮得到师尊什么!”
他那双原本清澈的眼中,如今却布满了自责与失望。沈星琏执剑的手一颤,整个身子滑了下去,眼前一暗便倒在了地上。过往那些不好的回忆就这样齐齐袭来,浓稠无尽的绝望和无力又重新涌上心头。他恨自己那天为什么犹豫,也恨光华君为何什么都不和他说,就独自离去。他抬起手试图抓住面前虚幻的光华君的身影,却失败了,指缝间捞起的只是一片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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