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立时提出异议:“乱兵逃窜乡里,残害地方,如之奈何?更或者,乱兵纠集余众,袭扰粮道,朝廷岂非徒添一患?”
“粮草转运之兵每每以数千计,彼等丧胆之众,岂敢劫粮?”贾诩轻轻否定了荀攸的第二个反对理由,对于第一个却不置一词。
“不能一味放任,先做收降,等战事毕,再逐一遣返、或就地安置屯田。”皇帝眸色深沉,拒绝了贾诩这个危险的建议,缓缓说道:“总归不会在军中待多久。”
荀攸奇怪的看了一眼贾诩,对方近来不知怎么的,行事多有偏激、诡道,做一件事情要同时实现几个意图,让人弄不清这究竟是贾诩的自作主张,还是有皇帝的暗中授意。
“子敬。”皇帝扶着车拭,刚指挥了一场大胜的他很好的克制了心中的狂喜,语气平静,表情只比寻常要更多几分笑意:“可为我说降聊城?”
护卫在皇帝身侧为数不多的殿前羽林郎鲁肃闻言,慨然答道:“不用使人,聊城闻此大战,自有奉印来降者。陛下如若肯准,臣愿携数骑,为陛下说降清河、安平二国。”
清河与安平皆在聊城以北,是冀州的腹地,清河西边就是邺城所在的魏郡、东边就是青州,安平国又处在河间、幽州等郡之间。两处若是易手,不单可以将袁绍彻底逼入死角,更能截断渤海与魏郡之间的联系,呼应刘虞在冀北燕南的攻势。
如今袁绍大败,冀州必然内部空虚、人心惶惶,以鲁肃之能,打着朝廷的旗号,将有极大的机会不费一兵一卒促成此事。
“善!”皇帝毫不吝啬的就给了鲁肃这个几乎唾手可得的大功,他一边说着,一边命人牵来一匹白马,这神骏高大雄壮、威武不凡,浑身雪白发亮,是羌人敬献的宝马、更是皇帝的御骑:“你携我诏书,乘此马速去速决。”
鲁肃从自己的栗色马背上翻身下来,激动而不失恭敬的拜谢道:“臣敢不效死命!”
皇帝哈哈一笑,道:“去吧!在甘陵等我。”
荀攸心细,他想起刚才皇帝命人一干殿前郎自荐上阵的事情,与张横那些急着上阵杀敌、立功心切的殿前郎相比,鲁肃所获得的恩惠是何其慷慨!如此也能对比出二者之间的优劣,乃至于他们今后的发展潜力——皇帝总是不吝于厚待、赏识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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