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宛如惊雷,立时震撼了司马懿古井无波的面孔,他双目圆睁,仿佛内心最隐秘的事被人看透:“明公……是什么意思?”
“我听闻朝中所有的秘书郎都随陛下去了关东。”皇甫嵩淡淡说着,喉间咕哝着粗重的痰声:“可你与王辅却没有去,是为何?还有朝中后来出现的那些事,我本没有想到你身上去的,直到……朝中合适的有那么多人,却偏是你到我身边做监军。”
“……原来是这里除了纰漏。”司马懿面sE稍稍平静,苦笑着说道。监军几乎是皇甫嵩的副手,是最轻易、也是能获利最大的位置,多少人抢破了头都争不来,却偏是被他一个河内豪强出身的年轻人得到了。这里头的隐情,是谁都会往深处去猜,xs63乱、人心上的不安,让韩遂得以在金城喘息,那他们就功亏一篑了。
“明公对我不能这般信重。”司马懿抿了抿嘴,似乎在忍耐什么:“如果明公真有那一天,就一切等候朝廷的诏旨”
“嗬。”皇甫嵩含混的笑了,就算按他所说由朝廷另外派人接手,也得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JiNg力去梳理情况、调整利益关系、甚至是平息一些不必要的纷争。
然而大量的资源必须向皇帝所在的关东倾斜,如今朝廷倾力支持皇甫嵩,只是因为韩遂威胁到了关中的根本,一旦韩遂逃窜而追击不及,错过了速战决胜的时机,那么雍凉又会回到先前诸将镇守要地、长期僵持的局面。以后皇帝光复天下,又是一番修养生息,再想动兵凉州,更不知是何年月了。
在皇甫嵩眼中,这样与自己战败没什么分别,他冷笑一声,忽然用充满诱惑的声音低沉着说道:“我记得孝安皇帝时,你祖上曾任征西将军,领兵与诸将分道并进,讨伐先零羌。当时我的叔祖皇甫公就在你祖宗帐下……如今近百年过去了,你我重遇,岂不正是天意如此,要让你我了结这场不停不休的羌患么?眼下诸将兵马拢共有五、六万……多少男儿想立盖世之功而不可得,这样的机会就在你眼前,难道你就真的不动心么?”
他这么说的时候面带微笑,注视着司马懿后背的目光却是深沉无b。
司马懿停下笔,看着纸上既熟悉又陌生的字迹,潜意识里似乎有个声音在阻止他不要这么做,这不仅是要欺君,更是欺天下人,他承担不了这个后果。可是在他心里又有另外一个微弱的声音,不断地在诱惑他,想让他接下这梦寐以求的权力。
只要他同意了,雍、凉、并以及关中,乃至于益州的数万大军都将供他驱使,数不尽的粮草财物、及其背后的大小官员都将为他服务,事后获得的声名是他读书养名三十年都无法企及。他几乎一句话就能决定一座城的兴废,一个字就能改变无数人的命运,这是所有人都渴望的权力,而司马懿竟然在这个年纪就有机会去触及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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