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甫嵩眼中,这样与自己战败没什么分别,他冷笑一声,忽然用充满诱惑的声音低沉着说道:“我记得孝安皇帝时,你祖上曾任征西将军,领兵与诸将分道并进,讨伐先零羌。当时我的叔祖皇甫公就在你祖宗帐下……如今近百年过去了,你我重遇,岂不正是天意如此,要让你我了结这场不停不休的羌患么?眼下诸将兵马拢共有五、六万……多少男儿想立盖世之功而不可得,这样的机会就在你眼前,难道你就真的不动心么?xs63端来茶水,一边平淡的自揭其短:“我其实b任何人都要怕Si,因为人一旦Si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还年轻,有很长的路要走,大可不必争这一时。我已经想好了,等打完这场仗,就回老家安心读书,养十年名再出来做官。”
“要做非常人,便不能规行矩步。”皇甫嵩微微摇头,避开了司马懿端来的水:“等你三十而立,天都变了。你b常人要聪明百倍,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何况在当下,你也知道,有些事情其实由不得你,我若真有万一,这个担子就必须由你担起来。”
司马懿将茶碗重重的放回桌案上,声音似有不悦:“我若不担呢?”
“笔不要停。”皇甫嵩含混的咳嗽一声,他的喉咙里似乎有块浓痰不上不下,卡得人难受。
司马懿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的背过身去,拿起笔继续抄写了起来。
那笔尖扫过纸张的‘唰唰’声仿佛让皇甫嵩很是安心,他欣慰又得逞的笑了:“这些天我也不瞒你,拖着这样的身子,能撑到郿县退敌已是苍天眷顾,再往前走,却是不能了。”
司马懿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停,又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得继续写了下去。他也是在不久之前才知道皇甫嵩大限将至,那一次在郿县,皇甫嵩大可以一如既往的稳慎,等到盖顺、张济等人攻下陈仓,再与皇甫嵩一前一后,东西夹击,彻底歼灭韩遂。可是皇甫嵩担心自己每况愈下的身T撑不住,便顺水推舟的答应了司马懿出击的提议。
这些天来虽然韩遂早已携败兵退往街亭,陈仓也轻松的被马腾说降拿下,皇甫嵩没有付出多大的心力,但在私下里接见司马懿时总是一副憔悴的样子。皇甫嵩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又不想让自己的一番苦心付之东流,于是将希望寄托在司马懿的身上,想让他在自己Si后暂时挑起大梁。这也并不需要司马懿多做什么,韩遂溃败后,一切后续的军事调动、布置都会按部就班只需要皇甫嵩的旗帜仍旧竖立着。
“前面有雍州钟公,后面有司隶裴公,再远一点还有征西将军,长安城内也不乏能人,彼等都能主持大事,你又何必要连累我?”司马懿手上动作不停,写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字,每个字都是同样的锋利,像是用将作监的活版泥块印出来似的。
“因为我不能‘Si’!”皇甫嵩喘着粗气,在司马懿身后有些着急的说道:“我此时若是Si了,必然军心震动,而放眼雍凉、三辅,谁还能在威望、功勋上压过诸将?张济会服盖顺这个后进么?盖顺会接受马腾昔日的劣迹么?徐荣有胆魄站出来带引诸将么?除开他们三个,钟元常与裴巨光一样是士人儒生,不知兵事,常时调和诸将也倒罢了,可临危之时,突然之际,谁又能担得起?至于长安城里的王公……我听说他的身子一直都不好,你总不会寄望于太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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