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尚算自信的屠鹏,见到这些刀疤时,瞳孔骤然收缩。多年前,他见一个六岁的孩子用匕首在自己的胸口划口子,一时新奇问为何这么做。

        那时的尹玉华告诉屠鹏,这是因为觉得没有伺候好大人,他在惩罚自己给自己加深印象。屠鹏深感欣慰,觉得这孩子是个忠仆的料子,因此之后几年恩宠有加。

        现在看来,这些伤疤根本另有用意。

        “我不会写字,只能用刀刻下他们的样子让自己永远不会忘记。”十二岁的少年郎,声音低沉如地狱中的恶鬼,他指着心口的一条刀疤,“这是我爸,你那天不开心,顺手把他的头拍碎。

        这是阿伟,他也是六岁。在擦地板的时候正好挡着大人的路,被你一脚踢死。

        这个我不知道名字,我喊她姐姐,她经常抱我。那天大人功力有突破,很开心,就在她身上试了一拳。”

        尹玉华一条伤疤一条伤疤的数,他怎么可能数错,他怎么可能忘记。审判现场不时传出低低哭泣的声音,屠鹏颓然坐倒。

        他当然记不清自己碾死过几只蚂蚁。

        但那些被碾死的并不是蚂蚁,总有人会记下这一笔一笔的血债。只是谁能料到,一个仅仅六岁的孩子,能有这么坚忍的意志。

        “不用数了。”辩方律师武冰玉见庭审气氛逐渐不妙,旁听席上怒火越烧越盛,立刻站起来阻止,“我方认可622这一数字。”

        孟正初大法官敲敲法槌:“好了孩子,可以停下了,你的勇气与信念令人钦佩。今天之后,把你的每一条疤痕背后的故事,告诉这个世界。但是今天,你的任务已经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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