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屿感觉自己一觉睡了很久,醒的时候人有些头重脚轻,像是身体沉入泥潭后又被重新打捞起,四肢僵硬,被浸泡的颓然无力,稍稍适应过后,又有种包裹全身的泥浆被冲洗干净后难得的轻快。
这里是程央家,看着头顶他意识到,他睡着他的床。
昨天晚上他既没有被扔在医院,也没有被遣送回去,程央收留了他,虽然他看着并不太乐意,但比起他一贯的冷漠,眼前就算是他强求来的,迟屿也能忽略掉那点蛰人的抵触而觉得满足异常。
他往旁边看,当然不指望程央会睡在那里。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床对面的书桌上,程央披着件外套,就这样趴着睡着了。
迟屿说不出来这一幕落在他眼里是什么感觉,他忍着嗓子里干裂到快要破皮的刺痛,深吸了口气,却硬生生憋着,怕惊醒他似的,一声都没敢咳出来。
他赤着脚下了床。
外面天应该是亮了,有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不过有些阴沉,看来不是个晴天。
程央枕着手臂睡的很沉,神色安静,呼吸浅缓,一点没被他此时靠近的动作打扰。
迟屿微微笑了笑,想起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好像一直都挺能睡的,几乎从来不失眠,而且经常忘了定闹钟,多数时候得靠程乐喊,如果是跟他一起睡在外面,就全指望着他早上的时候拉一把了。
迟屿那时候很喜欢他这种依赖,大概是程央除了在这些小事上,别的地方性格里的独立和要强不会让他对他有任何的示弱,所以哪怕只是偶尔的赖床,迟屿都能因为那点被需要,而轻易的想要纵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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