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伤着了,杜衡是痛心的,但他到底历经生死,尚且能镇定的打扫院落,冲洗血迹,燃一把檀香驱散血腥气,还有工夫撩开门帘儿,瞧一眼丁香的情形。
房中燃了凝神静气的沉水香,灯影微微晃着,烙印在窗纸上,拖出纤长而淡白的影儿,房中一片死寂,有些压抑和沉郁,像床上丁香那纤瘦的背影儿,连呼吸都低不可闻。
丁香背心上的血迹有些半干了,将衣裳与肌肤黏在了一起,稍稍扯动衣裳,便牵动了一整块脆弱的伤口。落葵握着雕花铜剪,小心剪开伤口周围的衣裳,又拧了温热的帕子,一点点浸透半干的血痕,终于小心的揭开覆在背心的衣裳,露出凝脂般背上的刺目伤口,那伤口细小却深可见骨,溢出的血裹着点点绿色烟雾。
而沿着伤口,生出一根根如蛛网般的绿色脉络,脉络相连,形成一张墨绿色的鬼脸,可怕的是,这鬼脸竟还有缓缓的蔓延扩大之势。她以指挑起些鲜血,轻轻一嗅,神色微变:“苏子,是天尸毒。”
苏子微一颔首,深吸了口气,指尖轻颤在她的伤口周围轻点了几下,旋即一抹幽幽蓝色浮在了伤口上,轻轻颤动,那蓝色没入伤口中,将绿色蛛网拘在原处,阻止了此物的蔓延之势。
“主子,苏将军,丁香可还有救。”杜衡不知何时闪身进来,轻声附耳问了一句,声音微微颤抖,隐含愁绪。
落葵不语,只点了点头:“外头都料理干净了。”
杜衡轻声道:“干净了。”
苏子松了口气,沉凝道:“我已护住了丁香的心脉,性命暂且无碍了,杜衡,明日一早,你与我一起送丁香去骐麟观疗伤,这几日,你就守在观中,若一切顺利,不过日也就回来了。”
听得苏子如此说,杜衡安下心来,拧了个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丁香被烟火熏黑的脸庞。
夜色依旧深沉,杜衡重新在廊下挂了点燃的风灯,风雪扑簌簌打着旋儿落下,影影绰绰的一抹昏黄,像是月华轻笼,冷清却能照亮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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