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侯沉了口气,逼近了云良姜,缓缓道:“嫁还是不嫁,是她想与不想能够说了算的么,你去见她,问她,你能力挽狂澜,阻止此事么。”
夏日的风本该是灼热的,扑在身上本该是热腾腾的,可听得这些话,云良姜打了个寒噤,像是有数不完的寒意穿过薄薄的皮肉,透骨而入。
见云良姜一时无言,列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叹息道:“此事,非你我之力可以改变,骤然出头,只能给她招来祸患,使局势更加混乱和艰难,良姜,如今你要做的,是定下心思,静观其变。”
“父亲,父亲,那,那,那我就只能干看这么,干看着甚么也做不了么。”云良姜骤然丧了口气,一下子坐在了池子边儿上,茫然无措的望向列侯。
列侯神情微动,声音平静,却一语惊人:“事过境迁了,曲元参不照样也只能干看着,甚么也做不了么。”
听得此话,云良姜霎时吓得脸无人色,惊恐的望住列侯,一双眸子定定的,连转动都不会了,嗫嚅着唇角张口结舌起来。
列侯摇了摇头,失望道:“你以为你们做的滴水不漏,天衣无缝么,若非她替你们遮掩善后,怕不止是我知道了,这半个青州城都知道了。”他顿了一顿,沉声续道:“良姜,谋定而后动,方是上策。”
用过午膳,丁香在院中泼了几盆净水,转瞬间便被蒸的无影无踪,腾起些热烘烘的蒸气。扬眸望了望空荡荡的门外,忧心忡忡的回首道:“大公子,方才主子早饭都没用利落就被宣进了宫,怎么还不回来。”
苏子一手拿着棋谱,一手摆着棋局,他心知落葵被急匆匆的宣进宫所为何事,但此事现下谁都无力阻止,只能静待发生,随后力挽狂澜,他垂首定睛瞧着棋盘,用来掩饰内心的焦灼不安,沉声道:“快了,就快回来了。”
一语未竟,咚的一声巨响,院门被狠狠撞开,杜衡沉着脸色,极快的奔到苏子身侧,附耳低语起来。
话音尚在,苏子便一把将棋盘重重掀翻在地,唇边勾起清绝冷笑,给这初夏平添了几分薄寒:“还真是让落葵说准了,这厢才退了婚,那厢便平白加封了她为卫国公主,只怕这和亲之事,还真是要落在她的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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