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四四方方,上首挂着一张□□的画像,虽然很旧,但被保存的很完整,也看得出主人很珍惜这张画像。

        画像下放着一张红木椅,这是建国初期,打土豪分田地的时候分的,我爸眼疾手快,抢了把椅子出来,其余的椅子床柜子早就付之一炬,被丢在火里烧没了。

        没两年,我妈出了车祸,家里没有钱给我妈治病,路过一个废品站,把家里仅剩的这把老骨头红木椅子讨价还价地给卖了几百块钱。

        红木椅左右两侧是我爸农闲时候,砍了树林里的老树打磨得两把椅子,做工很大气,上面被我爸用砂纸打得一根小毛刺都没有,坐上去别提多舒服了,就连这两把椅子最后也跟我们有缘无份。

        妈妈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嘤嘤嘤地哭泣着,手里握着那个姥爷陪嫁给她的破烂布包不断地摩挲着,弟弟妹妹站在她左右,活脱脱两大金刚。

        这时候的妈妈,真年轻啊,完全看不出以后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她,躺在家中破烂的棉絮里,嘴里不断喊疼的她,家里没有钱能治她的病,带她去了一次医院,彻底截了肢后。

        只能采取乡下的土方法来治病,用铁烙烫伤处,等冒烟了用旧衣服裹上,妈妈疼得晕了过去,可是还有什么办法呢?妹妹卖皮肉赚得钱只够妈妈吃一个礼拜的中草药,弟弟赚得钱只能养活一家老小吃饭,我呢?我赚到的钱全给了云云,甚至甘之若饴。

        站在左面的弟弟比我小6岁,现在的他完全看不出以后纹着左青龙有白虎的样子,稀罕地穿着不合他身板的旧衣,旧衣上还打了几个补丁,用脏兮兮地手不停地捋着鼻涕,捋完了用手一擦,妈妈也不管他,只顾着哭。

        站在右面的妹妹比我小三岁,稚嫩的脸上还满是青涩的痕迹,梳着两个小辫,虽然穿着用我衣服改的旧衣,但洗得很干净,上面有几个阵脚整齐的补丁。妹妹掏出兜里不知道藏了多久还是我之前她生日给她买的糖果,哄着弟弟,嘴里念叨着不哭不哭,姐姐在,看见我进来了,还暗地里给我使了个神色。

        这时的妹妹真是让我认不出,以后的她,画着大浓妆,耳朵上都是耳洞,挂着耳朵圈,嘴里吆五喝六,拿着小学毕业的文凭,在高速公路上做着皮肉生意,浑身一股糜烂的臭味。

        妹妹看见我进来了,还给我使了个神色。我笑着对她口语一声“哥哥请你吃糖!”妹妹摇了摇头,指了指弟弟,我心领神会“都请你们吃!”妹妹露出了个酒窝,点了点头。

        父亲这时候静悄悄地进来了,拎着把锄头,爸爸天生力气大,拎着把锄头也丝毫不费力,他踩着双千层底布鞋,看见我,就是一个大耳光子打上来,我一个踉跄,就扑通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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