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葛韵脸色稍稍缓和,她也知道母亲艰难,外家帮不上忙。自古以来独木难支,若是舅舅,表兄能够登临高位,父亲对他们母子三人也会高看一分。
可后来听到将田庄典当,脸色骤变,忍不住高呼道:“母亲,那些是我的东西!”
即便周家以后富贵无匹,他们难道还能够将嫁妆赔给自己?舅母最是锵吝,每次来府上连吃带拿,还处处指点,连带着几位表妹也是此种性格,能赔给自己才怪。
周氏勃然大怒:“我是你母亲,生你养你。难道连这点财货都无法做主?你便是这般孝敬我的!早知如此,当日便不该将你生下来。还坏了身子,害得你弟弟迟迟无法托身。锦瑟,将小娘子押到小佛堂,好好反省,这几日都不准出门。”
“娘——”葛韵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她一向倔强,从来不哭的。今日是真的伤心到了极致。
周氏扭过头,不愿意见女儿。在沉香的笼罩下,眉目显得冷漠而凉薄。
晋朝几乎所有的夫人娘子都信佛,不仅常去有名的寺庙添香火,家里还修了大大小小的佛堂。
葛韵便跪在了母亲院子里的小佛堂前,面前这尊巨大的石像,穿着袈裟,双手合十,显得慈眉善目。
葛韵内心却没有任何的撼动,她从小个性倔强,不服输,爱和人比斗,与世人要求的宽和圆融,豁达娴雅非常不符。母亲便经常罚她来佛堂闭门思过,而这尊精心雕刻的佛像,在昏暗的烛光下与故事里的魑魅魍魉无甚差别。她曾无数次在佛祖面前祷告,也从未实现过,所以葛韵是不信佛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葛韵慢慢冷静了下来。她必须想办法要回剩下的田产,但不能和母亲撕破脸皮。身无恒产的娘子与母亲品德败坏的娘子,在世家大妇眼中都一样不受欢迎。她绝不能让自己一败涂地,往日曲意讨好的人有嘲笑自己的机会。如果那样的话,她宁愿一头撞到柱子上,死得轰轰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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