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当然有理由迁怒白玉堂,毕竟这一切都是从通天窟底开始。更何况,画影已将展昭逼入死角绝地,燕子飞已无用武之地,袖箭已尽,内力……内力?是了,还有内力。

        当展昭的右手流云一挥的时候,竟然连自己也讶异了,那催动了内力飞射而出的柳叶,竟能似铁刃飞刀,吹毛断发,在白玉堂的面颊上留下一条殷红的伤痕。

        红迹一抹如墨画,破了相了!

        很久很久之后的某只白老鼠如是说,猫儿,你得负责到我家祖坟里了。于是展小猫回道:好,我在隔壁,有事烧纸。

        却看展昭,牺牲左臂才堪堪护住心脉。好在画影急收了些内力,否则……白玉堂望着重创了左臂的展昭,不禁面上更青,冷声道:“展昭,你如此托大,当五爷是摆设吗?”

        展昭本已心内烦乱,臂伤更痛,却听白玉堂仍是纠缠不休,不禁也有些恼了,回口道:“摆设?展某岂敢将白兄当个东西看。”

        白玉堂却突然捧腹脱颌笑了出来:“呸,骂你白爷爷不是个东西!小猫爪子不利索,口倒是利得很!”

        展昭一怔,暗想,这人什么心性?不打不骂不痛快?隐隐地觉得哪里不对劲,突然灵光一闪,紧握巨阙暗道:巨阙啊巨阙,辟个邪先!

        却说白玉堂又恢复了冷笑,一双飞扬的深眸望入展昭的眼,低沉而悠缓地说道:“展昭你记着,五爷自会让巨阙出鞘。”声音毋庸置疑,却在音落之时,丢给展昭一瓶大嫂特质的金创药。

        展昭凝眉望天,一脸复杂的神情:巨阙你可知?你手段挺不错的,以后官场也混不下去了还能混个道士当当。

        转念又笑自己少年心性,刚刚何必迁怒白玉堂呢?失足跌落通天窟是自己大意,怪梦是自己发的,记忆是自己失的,剑法是自己忘的。方才相斗,若不是白玉堂急收了内力,自己怕是已然危已,哪还能如此调侃于他?

        所谓君子,说没有怨艾情绪那是假的。但是君子知自省,往往能够律己宽人。而展昭,正是君子。

        哎,要不怎么说老实人挨欺负呢?这么轻易就原谅他了。——这倒不是展昭当时心中所想,而是展小猫看清某只白老鼠的真面目后,日日夜夜的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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