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座落于丹月峰下的沈家府邸一早就张灯结彩、披红挂鞭,等到晌午时分,不但司、韩、关三家家主先后带着族人亲临造访,其他一些与沈家毗邻而居的小家族也来了不少宾客,甚至还在院中摆起了一座擂台,场面很是喜庆。

        虽说四大家族平常相聚时偶尔也会摆起擂台,然后派遣家中晚辈上台斗法切磋,但这通常都是助兴之举,为的是活跃气氛和激励自家晚辈,可今天的氛围却与往常大不相同,院子里分明人头攒动,可场面却谈不上聒噪,反而相当安静,似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什么。

        而这一切的背后,其实有着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原因。

        事情当然要从今日的东道主沈家说起。三年前,沈家的当家人沈老太公刚刚替长孙女沈暖颜举行完及笄礼,第二天一大清早,便一连收到了三份求婚聘书,分别来自司、韩、关三家。

        原来被并称为太微四秀的四个年轻人从小就是青梅竹马、“四小无猜”的玩伴,而沈暖颜身为四人中唯一的一位女子,伴随着彼此间年龄和感情的日益增长,居然将其余三秀通通给迷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

        一连收到三份求婚聘书,不但三家的家世相当,就连未来乘龙快婿的三位人选也都是前途无量的年轻俊彦,当然如果只是如此,沈老太公还不至于发愁,因为他大可以撒手不管,让他的宝贝孙女自己去挑选她的如意郎君便可,可关键是,现如今三年时间已经一晃而逝,可自己的宝贝孙女居然还在三人之中迟迟无法作出抉择。

        不过这倒不是沈暖颜她优柔寡断,毕竟这是关系她后半生幸福的终身大事,自然要慎重之下再慎重,况且她自幼与三人相熟,深知三人无论术法修为还是脾性人品,均是难分伯仲,就连相貌也是各有千秋,而三人对她也全都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就连她这三年来无数次扪心自问对这三人的各自感觉,居然也分不出差异,真要让她从三人中择一而侍,谈何容易。

        眼看宝贝孙女在择婿一事上始终毫无进展,沈老太公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一次他半开玩笑地跟孙女提议道,既然三人都这般优秀且难分伯仲,不如让他们来一次比术招亲。估计沈暖颜也是不想再继续纠结下去,竟然真的应承了下来,于是,这才有了今日沈家大院里的这一幕。

        眼看吉时已近,宾客们也都一一落座,主位上的沈老太公柱着拐杖站起身子,用苍老却难掩一股喜气的声音招呼满院高朋道:“承蒙诸位高邻不弃,百忙之中前来捧场,老朽感激不尽。想必诸位也都有所耳闻,三年前,老朽的孙女暖颜及笄之后,就一连收到了来自司、韩、关三家的婚约聘书,不少听闻此事的老友或许都有些奇怪,为何那之后三年便再无半点后续,更有甚者甚至认为此事不过是一场噱头,其实只不过老朽这宝贝孙女舍不得我这个糟老头子,不愿过早出阁而已。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咱们言归正传,我沈氏一族落户太微山已有三百来年,皆是仰仗各位高邻的照顾和抬爱,才得以积攒下今日这份家业,可如今老朽那宝贝孙女不知是哪里修来的福气,居然独得司、韩、关三家少公子的青睐。三位少公子皆是人中之龙,无论是哪位成为老朽的孙女婿,都是咱们沈氏一族高攀,只可惜老朽膝下只有这么一位适嫁的孙女,只恨我那早逝的儿媳不争气,若是当初能诞下一胞三姊妹,想必一定会成为咱们太微山得以流传后世的一段佳话。”

        沈老太公不失幽默风趣的话语,惹得满院宾客开怀大笑,想不到他一个年暮之人,居然还有着这么一副年轻乐观的心态。老人望了一眼身旁香案上的一樽香炉,眼看炉中香火即将熄灭,他赶紧接着道:“一不留神,老朽又跑偏了,差点就误了吉时。其实今日请大家来呢,主要是想大家伙帮忙作个见证,因为老朽想要举行一场比术招亲,好在司、韩、关三家的三位少公子当中替孙女挑出一位如意郎君。不过还请三位少公子记住一点,我等几家彼此都是几百年的老邻居、上下好几代人的交情了,不管今日比术招亲的结果如何,切不可因为此事而伤了和气,否则不但老朽会成为罪人,连带暖颜也免不了要被扣上红颜祸水的名头,这可就得不偿失啦。”

        说完这段话后,炉中焚香也恰好燃尽,沈老太公冲侍立在旁的管家摆了摆手,示意他鸣鞭开台。

        在院中那座三丈见方的擂台外围,里三层外三层都铺满了大红炮仗,以至于当那名手脚利索的管家点燃鞭炮之后,噼啪作响声足足持续了有小半盏茶的功夫,待到响声彻底停止,整座庭院已是硝烟弥漫,炮仗爆炸后的红衣更是洒满了整座院落和众人的头顶,好一片喜庆祥和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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