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我这么不知死活地攻击和讽刺他所爱重的长子,王座上的奥丁似乎也没有暴怒的意思。
他满布皱纹的苍老面容上,似乎一瞬间掠过一个非常浅淡的笑容,笑意里含着一点讥刺和一点意外的情绪;然后,他果断地冲着已经石化了的希芙说道:“假如没有别的事的话,你就可以先退下了。……对托尔的处罚,我们可以押后再说——等到他从中庭回来之后。”
希芙愣了愣,也许是意识到奥丁这种平静温和的语气大概可以暗示一点什么倾向,她几乎是立刻就微微弯腰,右拳抵在胸口,再度向奥丁致礼。“……是。”
希芙退下之后,奥丁却盯着我——以及我身后那两扇并没有合拢的殿门,沉默了一阵子,并没有立刻说话。
被他那种锋利而难测的猎鹰一样的眼神紧盯着,我虽然起初仍然维持着希芙在时的那种气势,但渐渐觉得自己的气场愈来愈有衰竭的危机。
毕竟希芙在时,我还能够把自己满腔的愤怒转移到她和她极力维护的托尔身上——虽然我也知道这算是一种迁怒,但是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了,怎么说也应该有一点特权才对——但是现在希芙一离开,我又不能直接指着众神之父的鼻子质问他把洛基藏到哪里去了,又不能直接破口大骂说他现在变成了一个昏君,所以一时间居然无话可说。
殿内的气压随着我们之间的沉默而愈来愈低。
最后我终于决定我忍够了。
我回头望了一眼那两扇大敞着的殿门,觉得现在为了私下问奥丁洛基的下落而自己走过去关门再走回来质问他,好像是十分消自己气势,灭自己威风的举动。于是我摊开右手,掌心发出一道白光,很快扩散开来,笼罩住整个厅堂。
奥丁应该也看到了我公然在他面前施展幻境之力,几乎等同于炫耀和示威一般的举动。但是很奇怪地,他仍然端坐在王座之上,一动不动,也并未喝止我。
当那个幻境铺满整座前厅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微微闪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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