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照缓缓抬起头,原本柔和的夕阳落在银质面具上竟有些刺眼,他仿佛在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的眼神中好似含着一丝伤痛,她看得并不真切,许是酒劲儿上来了,眼神越发迷离了起来,头也有些晕,她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成楞伽方才的话是自言自语,还是对自己说的。

        “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什么?”晚照原本斜倚着石头坐着,听见成楞伽的话,一闪身竟险些滑了下去,被成楞伽一把扶住,这才堪堪坐回去。这诗昨日他说过,他还说我的名字有意境,原来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成楞伽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师妹不仅名字很合此诗的意境,此情此景更是与宋祁笔下所写的相称得很。”

        过了半晌,晚照才移开目光。“其实,我的名字就是从这诗中来的,父亲曾说过这是我母亲最喜欢的一句诗,晚照,晚照,夕阳温婉,岁月静好。”她顿了顿,低下头,“可我却是一个人看了这许多年的夕阳。”紧紧住着胸前的梨花项链,她再次抬起头,分明是不想纵容眼泪掉下来,隔了许久才低声呢喃:“其实,有一个人,他也总是喜欢念这句诗。”

        一丝又一丝的压抑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心头的苦涩一层又一层地堆砌,压得她透不得气,只感觉四肢百骸都痛得逐渐麻木,在疼痛中愈发混沌,眼皮越来越沉,握着酒壶的手缓缓松开。

        “当。”伴着白玉壶掉在地上的声响,眼前最后的一缕光终于隐没在黑暗中。

        他看着她睡着时微微蹙着的眉,心下一滞,她竟会有如此愁绪,她竟没有历着寻常少女都该有的欢喜,初见她的时候还以为她在这山上过得很好,不说事事圆满,至少也应称得上无忧无虑,没想到她心里藏着这许多悲伤。

        那么难过,为何不说出来?你可知你这样会让人更心痛?

        眼前的少女安静地倚着石头,不知是不是睡得不那么安稳,睫毛有些微微的颤动。成楞伽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轻抚过她轻蹙的眉。少女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低地地咕哝了一声。成楞伽如梦初醒地撤回了手,他不晓得自己刚刚是怎得了,但看着她仍旧合眼睡着,眉毛也舒展开来,他的心也跟着松了松。

        他轻轻地将她小小的身子圈进怀里,慢慢地起身,生怕扰了怀中少女的梦,一步一步走得都很轻、很慢。他稳稳地抱着她,感受到怀中阵阵温热的呼吸,却是忍住了没有再低头,只一路走向徐玉峰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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